“我不是來傷害你的。”青蘿對著火蓮輕聲開口,聲音因顫抖而破碎,卻像投入湖心的石子,驚起層層漣漪。赤鱗蛇的信子突然僵住,火蓮的焰舌也隨之低伏。她望著崖頂的花盞,發現每朵火蓮中心都嵌著枚菱形的火晶,像跳動的心臟:“霧魘正在撕裂大地,蒲公英的種子需要風的翅膀。我知道你在這里灼燒了百年,用火焰守護著勇氣的精魂……”指尖掠過銀墜,咒印突然發出微光,“就像母親用最后一口氣教會我,恐懼的反面不是勇敢,是懂得為何而戰。”
火蓮的焰舌驟然收縮,最外層的花瓣“噗”地綻開,赤紅的火刃化作柔軟的光羽,緩緩飄向青蘿。當第一片花瓣落在她掌心時,整個崖壁突然發出蜂鳴,谷底的山風應聲而起,托著她的草鞋脫離巖壁。赤鱗蛇悄然退入巖縫,臨走前,蛇首在她掌心的花瓣上輕蹭,鱗片間竟擠出一滴清澈的水珠——那是它藏了百年的、未被火焰灼干的眼淚。
藤編錦囊接住花瓣的瞬間,青蘿腕間的皮膚泛起細密的絨毛,像蒲公英在她血肉里種下了勇氣的印記。山風托著她掠過最后十丈巖壁,當雙腳踏上崖頂時,三朵火蓮同時發出清越的鳴響,火晶碎成七片赤鱗,嵌入她裙擺的流蘇。絮音從她發間飛出,翅膀上沾滿巖縫里的熒光苔蘚:“你看,真正的試煉從不是征服,是讓火焰看見你眼中的星光。”
遠處的山谷傳來悶雷般的震動,青蘿望向山腳下的蒲公英花田,那里正有絨毛零星飛起,卻被沉重的霧氣壓得搖搖欲墜。她握緊掌心的花瓣,感受著里面跳動的熱力——那不是灼痛,而是大地脈搏的共振。赤焰崖的風穿過她的指縫,帶著火蓮的余溫,在她耳畔低吟:“去喚醒風神吧,讓所有害怕飛翔的種子,都能聽見勇氣在血管里發芽的聲音。”
當她轉身時,發現來時的巖壁上竟生出細小的綠芽——那是火蓮花瓣飄落的地方,赭紅色的焦土正在裂開,露出底下濕潤的褐色土壤。青蘿忽然明白,勇氣從不是燃燒一切的烈焰,而是讓焦土重新孕育希望的,最溫柔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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