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案上的本草圖譜:
當懷藥遇見唐儀
懷山藥
素色麻巾吸飽了晨露的潮氣,泛著淡淡的草木香——那是用柏葉汁浸洗過的緣故,張道長說這樣可避蟲蛀,正合《千金方》里“藏藥宜凈宜燥”的訓誡。葉承天的指尖劃過溫縣壚土山藥的紅膠泥,粗糲的顆粒感順著指腹傳來,恍若觸到了太行山麓的肌理。這些裹著母土的藥材,連泥帶根足有五斤重,正是《唐本草》中“諸藥所生,皆有境界”的活注腳。
母土上的本草密碼:
當壚土山藥遇見《唐本草》
素色麻巾的草木香里,混著若有若無的柏脂氣息——那是千頭柏的精魂,在晨露中悄然蘇醒。葉承天的拇指碾過山藥表面的紅膠泥,顆粒間嵌著的細小石英砂硌得指腹微疼,卻忽然想起《唐本草》注疏里寫的“懷州山藥,土堅而潤,得土金之性”。這產自溫縣壚土的山藥,連裹著的母土都帶著獨特的赭紅色,仿佛太行山麓褪下的一截肌膚,被歲月揉進了本草的肌理。
五斤重的山藥橫臥瓷盤,如同一截未經雕琢的玉柱,根須在紅膠泥裂隙中若隱若現,恰似古地圖上蜿蜒的河流。葉承天記得在國家博物館見過的唐代陶俑,藥童背負的竹簍里,便插著這般粗短多須的山藥,俑身衣紋上還刻著“補不足,長肌肉”的隸書——那是《神農本草經》對山藥的贊語,此刻正隨著指腹的摩挲,從千年之前的竹簡,滲進眼前帶著體溫的藥材。
“孫真人當年在太行采藥,專尋長在紅膠土里的山藥。”張道長的拂塵輕點山藥頂端的芽眼,那里還沾著半片卷曲的枯葉,“您看這芽苞向左斜生,正是‘左升右降’的醫理具象。《千金方》里治虛勞的‘薯蕷丸’,必用懷州壚土所產,說其得土氣之厚,能固中焦如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