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杏兒?”顧銘鋒瞇瞇眼睛:“媳婦,是不是給你手撓傷那個小姑娘?”
江素棠點頭:“本來跟他們家不該有什么交集,我就想著,既然幫過一次,那就幫人幫到底吧。”
江素棠收過李萍萍的來信,李萍萍讀了師范大專,午休或者放學之后就跟奶奶一起撿瓶子,過去的傷害猶在,所幸是未來可期。聽說高芳的理發店開的也不錯,家里為了給她治病借的債,已經還上七七八八。他用海島的公共電話給江素棠打電話,說最近自己還收了一個小學徒,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因為她想把技術再練好一些,去港城當明星造型師。
江素棠沒覺得自己做過什么大事,偏偏就是這些小事,僅僅是搭一把手,便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她也知道自己幫不了所有人,只是遇到誰就幫誰,像螢火一樣的一點點光,也能傳遞下去。
顧銘鋒冷哼一聲:“這個劉杏兒,多大點事兒,還把自己給搞瘋了,她就算把自己皮給撓爛了,也疼不到別人身上。麥穗,花朵,花蕊,你們三個聽好,如果有人欺負你們,千萬不要退縮,不怕打仗打死,就怕打得不漂亮。”
“知道了,爸爸!”麥穗正正經經地敬了個軍禮。
花朵卻轉著大眼睛,她想硬碰硬自己也要吃虧,孫子兵法有三十六計,何必硬碰硬,兵法也好,陰招也好,正愁沒地方使呢。人生嘛,也不過是一場人性實驗,玩玩嘍,誰不長眼就玩死誰。
花蕊嘟嘟小嘴:“如果有人欺負我,我就告狀,爸爸媽媽,哥哥姐姐,你們去幫我打死欺負我的人。”
三個娃三個想法。
三月底已經開化,柏油馬路上倒不覺得有什么,一到了土地就不行了。
“哎呦,媳婦,這小胡同里全是泥,要不我抱著你走,別把你褲腿沾濕了。”顧銘鋒說。
花蕊抬抬自己的小腳:“爸爸,我也怕褲腿沾濕。”
顧銘鋒毫不在意:“你一個小孩,沾濕點沒事,你哥哥姐姐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天天在泥里打滾。”
麥穗花朵立刻不樂意:“爸爸,你不要冤枉我們,我們倆什么時候在泥里打滾了!”
“那你們倆也不老實,天天在屋頂上爬上爬下,這事你們忘了,我可沒忘。”顧銘鋒說。
“那是因為我們住的平房,一爬就爬上去了,現在的家有三層樓那么高,我和妹妹再也沒爬過。”麥穗認真地說。
“你倆那是想爬爬不上去。”顧銘鋒扶著江素棠的腰,想把她攔腰抱起。
“不要,”江素棠攔著他:“劉杏兒的爸爸跑了,她的媽媽精神狀態也不穩定,所以你也別在他們面前抱我親我,太刺激他們了。你就維持你正常的樣子,兇巴巴的,這樣才有威嚴。”
顧銘鋒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媳婦,你可說錯了,我現在一點都不兇,在部隊的時候可溫柔了。”
“得了吧,”江素棠嗔他:“你兇不兇我還不知道啊。”
令江素棠意外的是,他們走到小胡同里面就看到劉杏兒的媽媽,她正坐在門口貼花呢。看來是已經找到一些手工活干了。
“是你,是你啊,女菩薩!”劉杏兒媽媽很激動。
“別叫我女菩薩,我擔當不起,我姓江,你可以叫我江同志。這位是我的愛人,姓顧,你叫他……嗯,你叫他顧同志吧,還有這三個孩子,麥穗,花朵,花蕊。”
江素棠深思熟慮,覺得顧司令這這個稱呼有點壓人,顧同志就親切多了。
劉杏兒的媽媽搓搓手:“我去叫杏兒起來,江同志,我按你說的給杏兒喝酸棗湯,喝完她就特別愛睡覺,一睡大半天。杏兒,起來了,咱們家的大恩人來看你了!”
劉杏兒睜開眼睛,雙手不知道應該往哪里放,又想去撓自己。
“杏兒,別撓。”江素棠溫柔勸阻,小姑娘的手懸了兩三秒鐘,最終還是落到自己的脖子,使勁地撓著。
“劉杏兒,把手放下!”顧銘鋒呵斥一聲。
“立正!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