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江素棠點頭。
“嫂子,你一會兒可別被嚇著,那小姑娘可老嚇人了,一直撓一直撓,撓得全身都是血,跟鬼片似的。”小李心有余悸。
“沒事,我嚇不著。”江素棠心想,小姑娘今年也就十一二歲,再怎么樣也是一個小孩子,她怎么會被小孩子嚇到。
小胡同很窄,越走越壓抑。
“到了,嫂子,這次真到了。”小李敲了敲木頭門。
“啊――”門內傳來慘厲的尖叫聲。
門被打開了,門內站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她穿著一件破衣服,面如死灰,眼睛是腫的:“你們到底是誰,是不是鄧成的家里人,你們不要再逼我了,你們再逼我我就帶著閨女跳河!”
對方比自己大,江素棠叫了一聲姐:“姐,你冷靜一點,鄧成進了少管所,他的家里人進了監獄,王老師也進了監獄,你們安全了,沒有人會來騷擾你們。我,還有這位小李同志,是來幫你們的。”
女人盯著江素棠,上下打量她:“我不信,你不會來幫我,沒有人會幫我,不要逼我,再逼我,我就帶著閨女死!我閨女瘋了,我丈夫跑了,你們還找流氓騷擾我,我原來的房子已經賣了,我搬到這里來,你們還不放過我,你們為什么不放過我!”
江素棠皺眉,這種情況她料想到了,幫人不好幫。就像受傷的動物,有人靠近時,第一反應是攻擊人,這是一種應激反應。
“喂!”小李呵斥一聲:“你干什么,這是咱們軍區的司令夫人,你以為誰都有義務幫你啊,我告訴你,不要得寸進尺啊!”
“小李,”江素棠給了小李一個手勢:“不要這么大聲,她是害怕而已。”
“啊――”屋里的小姑娘尖叫著,不知從哪里跳了出來。
“我脫衣服,我脫衣服,我脫衣服!”她推了她媽媽一下,然后不停地抓撓著自己的身體,她的指甲里全是血,觸目驚心。
“劉杏兒!”江素棠喊了一聲。
麥穗和花朵說這個小姑娘叫劉杏兒,略帶土氣的名字也是被霸凌的原因之一。名字土氣就證明父母都是老實人,沒有什么本事,就算被欺負了,也翻不出花來,很殘酷。
江素棠不覺得劉杏兒這個名字土氣,杏應該茁壯成長,而不是被人敲爛打爛。
“不是!不是!不是!”劉杏兒抱著頭,接著又去抓撓自己的身體。
小李被嚇壞了,瘋瘋癲癲的小姑娘,簡直比那些敵人還嚇人。江素棠卻不怕,她直沖過去,一把抓住劉杏兒的手腕。
劉杏兒力氣不小,不停地掙扎著。
“劉杏兒,鄧成已經進少管所了,所有的壞人已經被懲罰了,你還要這樣折磨自己嗎!”
劉杏兒愣了一下,突然尖叫一聲,用力掙脫的過程中,撓到了江素棠的手背。白皙的手背上,瞬間出現了三道血印子。
劉杏兒的媽媽撲過去打她:“你撓了大人物,一起死吧,咱們兩個一起死吧,我現在就去買耗子藥。”
這間房子很小,一進門就是水缸,江素棠拎起水舀子,快了一舀子水,直接潑到劉杏兒媽媽的身上:“你能不能冷靜一點,杏兒已經很痛苦了,你這個大人還跟著鬧!”
江素棠已經看透,劉杏兒這個樣子,一半是因為在學校被霸凌,被侮辱,另一半是因為她的家長根本擔不起事,像懦夫一樣跑掉的父親,只知道埋怨的母親,所有人都在逃避,沒有人真正地為劉杏兒撐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