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小心!”江素棠扶著虞教授,很明顯老人家的身體已經不再硬朗了。
虞教授捶了兩下胸口:“我這一生,想要什么不得什么,不想要什么偏得什么。什么名什么利,對我來說有什么用,哪天兩眼一閉,一切都是假的。這世上哪有什么天才,不過是一個賭徒。”
“江素棠……唉……你讓我怎么說。事已至此,藥掛不上你的名,掛了咱倆都違法。說吧,你想要多少錢,我這個老婆子還有一些積蓄,你開個價,我都能給得起。”
“您別激動,有話慢慢說。”江素棠扶著虞教授。
“慢?我都這個歲數了,再慢,我就要見閻王去了。你以為都像你一樣,年輕不計后果,什么都可以拿來賭,什么都是你的游戲!”
這樣的訓斥實在太莫名其妙,令江素棠心中委屈:“災區的老百姓等著救命,我不賭還有什么辦法,您是大學里的教授,怎么知道人間疾苦!”
虞教授用拐杖杵地:“我怎么不知道人間疾苦,我被迫害過,我被平反過。我的老伴和兒子都死了,我這一生不知救了多少人,誰來救救我,你告訴我,誰來救救我!”
江素棠抬頭看天,她不想再跟老人家吵下去,實在沒有意義。
“虞教授,您別激動,我不是完全不懂醫術,我只是沒有系統的學習過,今年我就會參加成人自考。總有一天我會拿到行醫資格證,我不會這么賭一輩子的。”江素棠堅定地說。
“你考哪個大學?”虞教授問。
“首都中醫藥大學,就是您任職的那個大學。”
“好,”虞教授的情緒漸漸平緩:“這次算我偷了你的東西,等你入了學,我送你一篇學術論文,咱倆也就扯平了。”
“不,我不要。”江素棠立刻拒絕:“我想憑我自己的本事去做研究,寫論文。”
虞教授看著江素棠,很久才開口:“看到你就想起我的兒子,他那時和你差不多的年紀,突然就沒了。那時候我和老伴都在監獄里,我們都是中醫,唯獨救不了自己的親兒子……救不了……救不了……”
江素棠知道虞教授說的是什么,那些年那些事,如風沙般沉重,能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
那年容柔拋棄她,獨自逃亡港城,愛恨交織,最后也都在年月里平淡,誰都怪不了誰……
“虞教授,我看你面色不好,要不到我家來歇歇吧?”
虞教授沒回答,反而是握上江素棠的手:“孩子,你告訴我,我身體有什么毛病,告訴我。如果你能診斷出來,告訴我。”
江素棠咬著嘴唇,不敢說。
“說啊,你為什么不說,你已經感覺到了,對吧?說啊!”虞教授全身發抖,逼問著江素棠。
“你說啊,告訴我!”
老人家聲音越來越大,直到驚動警衛員:“司令夫人,這是怎么了?”
“沒什么事,我和虞教授說幾句家常話。”江素棠快速地解釋。
“說,告訴我,你看出什么了,告訴我。”虞教授執拗地,不停地搖晃著江素棠的胳膊。
江素棠深吸一口氣:“這是風口,我扶您到暖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