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蕾蕾跑了出去,衛生所是她的憑借,只要她還霸著衛生所,就沒人敢把她怎么樣。海島上的漁民大多體質不錯,但總有生病的時候吧?群眾力量大,她拿捏了漁民,漁民就會為了她去倒逼顧銘鋒。哪怕是司令,也得向群眾低頭。
“顧司令,您怎么能這樣,小路她都被狗咬了!就算您不想殺狗,也得給個說法吧!”謝凱梗著脖子,說這些話時提心吊膽。他害怕顧銘鋒,卻鬼迷心竅般為路蕾蕾出頭。
顧銘鋒一拳捶在他胸口,這一拳沒有受著力,差點把謝凱打飛。他語氣狠厲:“是狗咬的還是東西劃傷的,這都分不清?你這么多年兵是怎么當的?”
謝凱穩了穩神:“您是說,小路是不小心受傷了,并不是狗咬的?”
“是故意還是不小心,她自己心里有數。今天我就跟你們說清楚,我家的狼狗是軍犬,咬人就不松口,你們都離遠點,否則咬死不負責!”
“現在,都給我滾出!”
小海通人性,在顧銘鋒的腿邊蹭了蹭,這個家里,顧銘鋒最兇,對它也是愛搭不理的,但他還是最喜歡這個男人。哪怕是狗,也喜歡被霸氣的人保護的感覺。
花朵抱著小海哄:“好狗狗,你不要生氣,我是你最最好的朋友。”
花朵溫柔的性格已經顯現,她常常表現出一種悲憫的態度,對所有人,哪怕是一條狗,都有著深深的共情。這樣有靈氣的孩子,未來也許會很累。總是承擔著別人的悲傷和喜悅,心會過載。
江素棠注意到這一點,她抱著小女娃,耐心地說:“你看,小海已經不生氣了,它在吃魚。花朵,你要記住,每個人都會遇到很多事情,好的壞了,咱們不要讓自己陷在情緒里,要努力地把事情給解決了。”
花朵似懂非懂地點頭。
――
接下來的幾天是平靜的,一切都井然有序。花蕊自從會爬之后,進步飛快,現在只要輕輕扶一下,便能站起來了。有時候會抬起小腳,一副要走路的架勢。
她是三個娃中最懶的,抬起小腳又放下,張開手臂就要媽媽抱。
以前是沒有條件,麥穗和花朵吃了不少苦,如今有了條件,江素棠把更多的寵愛都給了小女兒。甚至可以算是溺愛,這個世界太多風吹雨打要面對,遲一點再長大也沒關系。
一歲半的娃已經學會不少詞匯:媽媽、爸爸、哥哥、姐姐、抱抱、飯飯、汪汪。
最常說的是汪汪,跟小海學的。
現在已經是初春,海島的氣候也變得暖和了一些。再過一個月,就是麥穗和花朵的生日了,六歲了。今年的九月,就送他們去上學。
另外一邊。
衛生所里,潮濕陰暗,仿佛春日的陽光照不進去。海島的居住條件大部分都很差,唯獨給衛生所接了電燈。
路蕾蕾掀開自己的褲腿,在電燈下面照,腿上的傷疤已經開始潰爛流膿。
那天,她跑了出去,傷口不小心沾到海水,感染了。她在腿上撒了止痛藥,又撒了消炎藥,不止不見好,還越來越嚴重了。
因此她也有了借口,她要養病,不能給別人治病了。
這是一個深夜,一對漁民夫妻,抱著自己的閨女來找她。小女娃兩歲,發著高燒,燒得小臉通紅。漁民沒有文化,只知道不能再燒下去,再燒下去,娃就要燒傻了。閨女傻了,這輩子就毀了。
漁民靠海吃海,所以手里沒有錢,他們只能帶上家里所有的魚干蝦干,抱著小閨女,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衛生所。
他們知道路蕾蕾貪,所以帶上了家里最好的東西,哪怕傾家蕩產,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娃燒傻。
“發燒,哪發燒了,這不是好好的嗎?”路蕾蕾雙手叉腰,鄙夷地說。
“不是的,路護士,你摸摸娃,都燒燙手了,求求你,給娃治一治吧!”女漁民急得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