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和花朵從托兒所回來,江素堂問他們有沒有什么不適應的。
兩個娃搖搖頭,麥穗板著小臉,手背在身后,十分正經地說:“做自己要做的事情,哪里都一樣。”
這副模樣,像極了顧銘鋒,血緣是一種不可抗力,基因無法改變。
花朵則多愁善感一些,其實是害怕,怕托兒所的小朋友知道她拉褲兜子里的事。就這樣擔心了兩三天,才徹底忘記。
一開始是顧銘鋒給他們做飯,后來江素棠漸漸地學著做海鮮。炒燉燜煎煮,哪怕是海鮮,她也可以研究出很多做法。顧銘鋒不高興的,他極度“大男子主義”,不喜歡讓女人干活。在他的觀念里,女人被養著不就行了?
他不高興就鬧別扭,像不乖的小孩,吃不到糖就鬧人。江素棠只能哄著,哄煩了就說他兩句。出來奇怪,晚上嫌他膩,白天又想他。
江素棠把土鋪在院子里,圍上一個圈,然后把生菜種子種在里面。種菜澆水施肥,這些事情她都很熟悉,去軍區大院之前,她一直都在種地。那些日子確實是苦,但學會的技能是自己的。
人生多波折,不停地讓自己進步,才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一小塊的土地,打理起來不需要多長時間,剩下的時間她就看醫書。她沒有正經地學過認字,醫書上的字又復雜,只能一邊翻著字典一邊看書。吃力得很。
不知道別人是怎么樣,她的人生里,沒有一件事情是容易的。哪怕是同一件事情,也要付出比別人多十倍的辛勞。
她在醫書上學了把脈,便纏著顧銘鋒,給他把脈。纖細的手搭在男人的脈搏上,瞬間驚訝,他的脈搏,完全符合醫書上的話。
脈搏起落有力、節律規整,是為氣血充盈之象;氣血足則腎精旺,精力充沛之余,更見生殖機能強健之態。
總之就是:特能生。
“怎么樣?”顧銘鋒把他摟在懷里問她。
“挺好的……”她說。
其實心里是愁的,在這樣物資匱乏的地方,特能生是什么好事?現在她的身體狀況又不能懷孕!
老三是剖腹產生的,想懷孕,至少還得等一年。
還不如讓顧銘鋒絕嗣了呢,想想又覺得不對,哪有女人盼著自家男人絕嗣的?
她忍不住去想,有沒有什么人,人生中是完全沒有煩惱的?想想應該是沒有。就連老話都說:誰家鍋底都有灰。
“怎么好,具體講講?”男人伸手去摸她的耳垂。
她羞澀:“好就是好,還讓我具體講,你這是耍流氓。”
男人把她壓在身下:“我耍流氓怎么了,現在國家都取消流氓罪了。”
“哎呀,你怎么這么壞……”
床單總是踢壞,索性就不鋪了。
海島的床是石頭和木板做的,硌得人生疼,江素棠再次提出要求:“我要一張好床,軟乎的那種。”
“軟乎的床是什么床?”男人問,他渾身都是肌肉,自然也不覺得床硬。
“就是那種……”江素棠在腦子里快速搜索:“席夢思的床……”
張建毅家就是那種床,踩下去陷得很深,特別軟,江素棠睡過一次便覺得腰酸背痛。而現在她指定要那種床,不是為了奢侈的享受,而是為了自己的命。
再這么折騰下去,骨頭都要碎了。
“行,我給你搞來。”男人沒有猶豫,也不需要什么思考,他的女人只是要一張床而已,難道還不能滿足了?
“盡量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