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河收斂了笑容,神情鄭重,一字一句地說:
“奎爺,您對我的好,替我爹媽操心,幫我張羅前程,這些情分,我陳冬河都刻在心上了。”
“咱爺倆之間,不多說那些外道話。這件事,我必定竭盡全力。”
“但咱也把丑話說前頭,萬一事不可為,到了要命的地步,我肯定扭頭就走,絕不含糊。”
“保住青山,才不怕沒柴燒,這個道理我懂。”
聽到這話,奎爺緊繃的臉上終于松弛了些,露出一絲像是笑意的表情,目光中重新燃起一點希冀的光:
“對!對對對!啥時候都是自己的小命最金貴!”
“記住了,萬一瞅著勢頭不對,別逞強,撒丫子就跑,別管啥臉面不臉面,更別管旁的人!活下來比啥都強!”
一旁的王凱旋聽著這兩人當著他這個“縣太爺”的面,如此直白地討論著“逃跑計劃”,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有點哭笑不得。
但他也完全理解奎爺的心情,那是真把陳冬河當自家子侄看待了。
同時,他內心也極為矛盾糾結。
既迫切希望陳冬河能出手解決這個連正規力量都一時束手無策的天大麻煩。
又實在不忍心讓這個救過自己兩次,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去冒這九死一生的風險。
眼下,除了似乎胸有成竹的陳冬河,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既有這份膽魄,又可能具備對付那超常怪物的能力!
就在這時,陳冬河話鋒一轉,看向了王凱旋,臉上帶著一種開誠布公的表情:
“王叔,有件事,得提前跟您通個氣,也算是……防范于未然吧!”
王凱旋正沉浸在復雜的思緒里,聞一怔:“嗯?什么事?你說,跟叔還有啥不能說的。”
陳冬河語氣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家事:“其實,我們家一直供奉著一位黃大仙。”
這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在這間煙霧繚繞的土坯房里炸開。
王凱旋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肌肉都僵住了,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張了張嘴,感覺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死死堵住,半晌沒發出一點聲音。
家里供奉“黃大仙”?
這在他的認知體系和世界觀里,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這都什么年代了?
放在幾年前動蕩的時候,別說公開承認,就是被人發現家里有這類牌位、香爐,那都是要倒大霉的。
少不了要被拉去批判,扣上“封建余毒”的帽子。
即便如今政策寬松了些,社會風氣也在慢慢轉變,但這類涉及“迷信”的事情,在體制內依舊是極其敏感的話題。
大多數人即便心里有所敬畏,嘴上也是絕口不提,生怕影響前程。
他萬萬沒想到,陳冬河這樣一個看起來精明強干、膽識過人,甚至帶著幾分神秘的年輕人,家里竟然會公然搞這個?
這和他之前表現出的沉穩、果決形象,實在有些格格不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