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經過事后的沉穩。
上輩子,他后來通過特殊渠道了解過相關的內部簡報,黑山神最終被解決后,尸體被運出來時曾引起過小范圍的轟動。
但消息很快就被嚴格控制了。
他也只知道個大概輪廓,有些核心機密依然不是普通人能觸及的。
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個山洞深處,有他必須得到的東西之一。
想到這兒,他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那是一種隱藏在平靜下的志在必得。
他瞧見奎爺嘴唇翕動,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滿是緊張和擔憂,顯然是想開口勸阻。
陳冬河搶先一步,語氣溫和卻堅定地說:“奎爺,我曉得您要說什么。您老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奎爺到底沒忍住,他欠起身子,一把抓住陳冬河的手臂,因為用力,粗糙的手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冬河!娃啊!你不懂!當年我和你現下一樣,天不怕地不怕,覺著不就是條粗點兒的長蟲嗎?還能厲害過我們手里的快槍?”
“可結果呢……我們進去十多個生龍活虎的老兄弟,活著爬出來的,就剩下這么寥寥幾個!”
“那不是因為它吃不了那么多人,是它……它根本就是個妖物!那洞子里,邪性得很啊!”
說到最后,奎爺的眼圈紅了,渾濁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那場幾十年前的慘劇,至今仍是他夜半驚醒的噩夢。
他是真怕陳冬河年紀輕,氣血旺,不知那怪物的厲害,白白送了性命。
陳冬河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手上傳來的微顫和那份沉甸甸的關切,他心頭一熱,臉上的笑意卻更從容了。
他輕輕拍了拍奎爺青筋畢露的手背:
“奎爺,您老把心放寬到肚子里。自從您上回跟我提了黑山神這檔子事,我就沒閑著。”
“這周邊十里八村,凡是上了年紀、知道點老輩傳聞的老跑山的、老伐木的,我差不多都悄悄拜訪過了。”
“七拼八湊起來,我心里有個估摸。這黑山神,八成是跟那古墓綁在一塊兒的,是守墓的獸。”
“它的活動興許有啥規律,或者被墓里的啥東西給限住了。”
“咱們只要摸準它的脈,想辦法把它引到敞亮地方,提前布好陷阱,備足了火力。”
“別說它只是鱗甲硬點,就算它真是鐵鑄銅澆的,我也能把它轟成渣!”
“沒個七八成的把握,您覺得我陳冬河是那愣頭青,會拿自己的小命去耍嗎?”
奎爺張了張嘴,花白的胡子抖動著,還想再勸。
可看到陳冬河眼神中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堅定和超越年齡的沉穩,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無奈和憂慮的嘆息:
“唉……你這孩子,跟你爹一樣,犟種!主意正!我老了,話也絮叨,攔不住你嘍!”
“但你得給爺句準話,一定得全須全尾地回來!”
“要是……要是你真能替我們那些屈死的老兄弟報了這血海深仇,往后,我老奎這條老命,就算徹徹底底賣給你了!”
老人的話語樸實無華,卻帶著江湖人特有的義氣和那份對逝去戰友刻骨銘心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