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河知道,大姐夫這是徹底接受了。
他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拍了拍劉強的肩膀,語氣誠摯:
“姐夫,你說這話就外道了。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你真想還恩情,那就一輩子對我姐好,讓她過上好日子,天天開開心心的,這就是還了我最大的恩情了。”
“我可把丑話說前頭,我是我姐的娘家人,是給我姐撐腰的。我對你好,那也是想讓你對我姐更好。”
“你要是敢欺負我姐,我這個當兄弟的可是第一個不答應。”
他說到最后,語氣里帶上了幾分玩笑,卻又透著認真。
劉強聞,猛地挺直了腰板,臉色漲紅,像是受到了莫大的觸動。
他舉起右手,鄭重其事地說道:“冬河。我劉強對天發誓。這輩子要是辜負了小霞,對不起她,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的眼神清澈,帶著莊稼人特有的執拗和真誠,仿佛要將自己的心掏出來給人看。
廚房里,正在燒水準備褪兔毛的陳小霞聽到這誓,手一頓,心里又甜又澀,忍不住隔著窗戶喊道:
“你這個榆木腦袋。跟自家小舅子在這里胡說八道啥呢!快呸掉!不吉利!”
話是這么說,她眼角眉梢卻漾開了掩飾不住的笑意,連手里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隨即又提醒道:“趕緊幫冬河倒水,記得多加點白糖。這家伙小時候最喜歡喝糖開水了!”
劉強應了一聲,趕緊照辦。
旁邊一直默默聽著的劉二強和劉三強,眼中充滿了對大哥的羨慕,以及對陳冬河深深的敬畏。
他們心里也涌起一股豪情,也想變成冬河哥那樣有本事的人,能給家里帶來更好的生活,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但他們心里只有純然的羨慕和感激,沒有一絲嫉妒。
他們懂事的時候爹娘就沒了,是大哥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們拉扯大。
大嫂嫁過來后,對他們也是真心實意的好,從沒苛待過。
能遇到大哥大嫂這樣的親人,是他們兄弟倆天大的福氣。
劉二強和劉三強都暗暗攥緊了拳頭,心想一定要更加勤快一點,不讓大哥大嫂操心。
這頓午飯,吃得格外香甜。
紅燒兔肉燉得爛熟入味,野雞湯鮮美無比,就連普通的炒白菜,都覺得格外有滋味。
飯桌上,氣氛熱烈,劉強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不停地給陳冬河夾菜,仿佛要把所有的感激都融在這飯菜里。
陳小霞看著丈夫和弟弟,心里滿是踏實和希望,感覺這個年,會是有生以來過得最暖和,最有盼頭的一個年。
等陳冬河從大姐家離開時,已是下午四點半。
他騎著自行車,頂著寒風回到家,先去了爹娘和小妹暫時居住的三叔家。
屋里燒著炕,暖烘烘的。
他把給大姐夫工作指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爹娘說了。
陳大山吧嗒吧嗒抽著旱煙,沉默地聽了半晌,灰白色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繚繞。
他磕了磕煙袋鍋子,才緩緩開口:“冬河,這事你做得對。你大姐夫是個實在人,對你姐小霞也好,這機會給他,值!”
“劉家那兩小子,也確實是負擔。不過,爹沒啥大意見。兄弟姐妹之間就是應該多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