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子心里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冬河哥,你放心,俺一定下力氣干。”
到了家,李雪早已把飯菜溫在鍋里,就等著陳冬河他們回來。
得益于陳冬河早晨離開時的交代,她特意燉了一鍋野豬排骨。
另外自然少不了一小鍋鹵煮,里面除了豬下水,還切了半斤豬頭肉進去。
再配上一盤大蔥炒雞蛋,和自家做的咸菜疙瘩,以及一碟下酒的油炸花生米,在這年月算得上極其豐盛了。
一家人圍坐在昏黃的煤油燈下,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小丫頭陳小玉如愿得到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含在嘴里,甜得眼睛瞇成了縫,滿足地靠在陳冬河身邊。
“小玉兒,給哥舔一口唄?”
陳援朝看著小丫頭陶醉的模樣,忍不住逗她,屁股上的疼似乎也輕了些。
陳冬河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般糖,又給三娃子遞了一把,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收起來。
三娃子捏著那把用漂亮糖紙包著的奶糖,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卻暖烘烘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揣進貼身衣兜里,舍不得吃。
他想帶回去給弟弟妹妹嘗嘗。
他們一年到頭也難得見著一顆糖,何況還是金貴的大白兔奶糖,啥味兒都不知道呢!
橘黃的煤油燈光在每個人臉上跳躍,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小丫頭吃飽了糖和飯,開始打瞌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卻還賴在陳冬河懷里不肯下來。
“爹,娘,今晚就讓小玉在這兒睡吧!”
陳冬河抱著軟乎乎、帶著奶香氣的小妹妹,心里一片柔軟。
話沒說完,就被陳大山瞪了一眼。
他起身過來,不由分說地把快睡著的小丫頭抱了過去:
“胡鬧!你倆剛成家,丫頭在這兒湊什么熱鬧。”
王秀梅也笑道:“你爹早就想抱孫子了,可不能讓這小丫頭片子在這兒攪和。”
“你看你這當哥的,都快把她慣成啥樣了。過了年就得送她去育紅班,得收收心了。”
提起上學,陳冬河忽然想起了大姐夫家的情況:
“娘,大姐夫底下那兩個弟弟,是不是也都沒上學?”
王秀梅嘆了口氣,放下筷子:“上啥學啊?就他們家那個條件,如果不是你的幫襯,這貓冬的時節估計三天都見不了一頓干的。”
“一年幾塊錢的學費,就能把你大姐夫壓得喘不過氣。當初就勸你大姐……唉……”
說起大女兒,王秀梅臉上滿是心疼和無奈。
以前家里窮,想幫也無力。
現在兒子有本事了,她偶爾能偷偷塞給大女兒幾個雞蛋或者一點糧票,但終究是杯水車薪。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大女婿人勤快老實,最近跟陳大山學了點篾匠手藝。
這隆冬時節,別人都躲在家里貓冬,他還頂著寒風跑去幾十里外的山溝里砍竹子。
上回過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他手上滿是凍瘡和篾條劃的口子。
她這個當丈母娘的,看著都心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