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河笑笑:“二嬸,援朝還年輕,慢慢教就行。咱一家人,不說這些。”
三娃子也趕緊說:“二嬸,援朝哥真知道錯了,他以后一定注意。”
顧香蘭看看三娃子,點點頭:“三娃子,你是個踏實孩子,跟著冬河好好干,會有出息的。”
夜色漸深,寒氣更重,這場風波終于平息。
對兩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來說,這是成長中重要的一課。
不僅關乎如何賺錢,更關乎如何在這片土地上安身立命。
這場鬧劇最終在陳大山披著狗皮大衣從里屋出來之后徹底平息了下去。
王秀梅懷里抱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女兒陳小玉。
如今家里伙食好了,小丫頭臉蛋紅撲撲、肉嘟嘟的,裹在厚厚的舊棉襖里,活像個年畫上的小福娃。
她被吵嚷聲驚醒,揉著惺忪睡眼,瞧見陳冬河,立刻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三哥”,張開兩只小胳膊就撲過去。
陳冬河臉上漾開笑意,伸手將小丫頭接過來,小心托在臂彎里,用手指輕輕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三哥,我想吃糖,娘不給我……”
小丫頭把腦袋靠在陳冬河肩膀上,小聲告狀。
如今的水果糖,尤其是陳冬河買回來的大白兔奶糖,在村里可是稀罕物。
王秀梅怕她吃壞牙,也怕太招人眼紅,平日管得緊。
陳冬河笑著哄她:“糖得留到過年吃,三哥也沒買太多。等會兒偷偷給你一顆,可不能讓別人知道,不然就不甜了。”
王秀梅在一旁瞪了他一眼:“你就慣著她吧,牙還要不要了。”
陳冬河不在意地笑笑,轉頭對母親說:“娘,你快進去勸勸二嬸吧,再打下去,援朝明天怕是真爬不起來了。”
“我倆本來只是做戲,沒成想二嬸動了真火。”
“剛才我可聽清楚了,這混小子毛毛躁躁的,連財不露白那么淺顯的道理都繞不過彎,確實該挨幾下。”
王秀梅嘴上數落著,還是趕緊轉身進了屋。
過了一會兒,屋里的哭喊聲和斥責聲才漸漸歇下。
陳援朝齜牙咧嘴,一瘸一拐地從屋里挪出來,看向陳冬河的目光里混著哀怨和委屈。
三娃子趕緊上前扶住他,小聲問:“援朝哥,沒事吧?俺扶著你。”
陳冬河看他這副慘相,沒忍住,笑了出來:“行了,別杵著了,都去我那兒吃飯吧!”
“不然依二嬸的脾氣,你今晚別說吃飯,炕頭都不一定能讓你睡。”
“三娃子,你也一起來,今天受累了。今晚上吃頓好的,睡個好覺,明天還得忙活一整天。”
他隨即又看向爹娘和二叔二嬸,“爹,娘,二叔二嬸,都去我那兒吃點吧,雪兒應該把飯做好了。”
“今天算開張大吉,湊一塊兒吃頓晚飯,也算慶祝一下。”
陳冬河發了話,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一行人簡單收拾了下,乘著夜色,默默朝著陳冬河家走去。
早晨臨走前,陳冬河特意多交代了李雪幾句,倒不用擔心飯菜不夠。
三娃子有些拘謹,他很少在陳冬河家吃飯,尤其還有這么多長輩在,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陳冬河看出他的不自在,放慢腳步,和他并肩走著,低聲說:
“三娃子,今天機靈,表現不錯。以后跟著你援朝哥好好干,虧待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