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似乎想證明這香味本身就值三毛。
三娃子在一旁聽著,一邊擦著碗,也覺得陳援朝說得有道理。
他疑惑地看著陳冬河,小聲附和:“援朝哥說的……好像也在理。城里人……有錢!”
陳冬河知道,不把道理掰開揉碎了講清楚,這小子說不定哪天頭腦一熱,真敢私自漲價,壞了長遠大事。
他放下手里的活計,示意陳援朝和三娃子靠近些,蹲下身,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起來,壓低了聲音,耐心分析起來:
“援朝,三娃子,你們算算賬。我問你們,現在去買一套豬下水,要多少錢?”
他沒等他們回答,直接在地上寫了個“8”字。
“就算是家養豬的,一套百十斤的下水,撐死八塊錢。野豬的更便宜。”
“這八塊錢的下水,加上些面粉、調料、柴火,成本攤到每一碗鹵煮上,是多少?”
“咱們這一大鍋,能出七八十碗。平均下來,一碗的成本,連湯帶餅帶肉,撐死了也就七八分錢。”
“你賣兩毛,一碗凈賺一毛多,還不知足?!”
他用樹枝點著地上的數字:“你別光看一碗賺一毛三覺得少。你想想,一天要是賣出去一百碗呢?就是十三塊!一個月呢?三百九十塊!這還只是按兩毛算。”
“你賣五毛,聽起來賺得多,一碗賺四毛多,可要是買的人少了一半,一天只賣五十碗,才賺二十多塊,哪個劃算?”
“而且,到了縣城,咱們用的碗可以比村里這個小一號。一張餅子就夠了,成本還能再壓下來一點。”
“一碗的成本控制在五六分錢,賣兩毛,你算算這是多少倍的利?”
“咱們剛開始,圖的是什么?是口碑!是讓人都知道有這么個好吃不貴、解饞管飽的好東西!”
“你把價格定高了,把人嚇跑了,誰還來嘗?沒人嘗,誰知道你好吃?”
“沒有口碑,你這買賣能做長久嗎?就像咱村東頭那家,以前賣豆腐腦死貴,現在誰還去?”
“等咱們的名聲打出去了,大家都認你這個陳記鹵煮的牌子了,到時候,就算豬肉價格漲了,咱們適當漲點價,大家也能接受。”
“甚至,你還可以把生意做到別的縣鎮去,乃至市里,最后拓展到全省,全國都行。”
“為啥?就因為咱們有這獨門的秘方!別人模仿不來這個味兒!到時候,你還怕賺不到錢?”
陳援朝不笨,只是之前被巨大的利潤前景沖昏了頭腦。
經陳冬河這么一梳理,他頓時豁然開朗,眼睛越來越亮:
“哥,我明白了!你是要咱們薄利多銷,先把市場占住,把名聲打響!讓大家都習慣吃咱這口兒!”
“就像縣城那家老字號的燒餅鋪,便宜,但買的人多,一年到頭也不少掙!”
“對!就是這個理!”陳冬河贊許地點點頭,“而且,你也不能總指望我打獵給你提供下水。以后生意做大了,得去肉聯廠穩定進貨。”
“現在豬下水便宜,是因為沒什么人正經拿它當商品賣。需求量小,賣不上價。”
“等咱們做起來了,肯定會有眼紅的人跟著學,到時候需求量上去了,下水價格說不定還會漲。”
“所以,咱們要趁現在,快速站穩腳跟,把牌子立起來,讓別人想跟風也跟不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