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這就找她去,看看她今天又能編排出什么道理來。”
兩人說著家常里短的閑話,并肩慢慢來到三叔家那座升起裊裊炊煙的院子。
陳冬河眼皮子微微一抖,正巧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小堂弟陳援朝。
后頭還跟著個半大小子,是堂叔家的陳三喜,小名三娃子。
兩人正吭哧吭哧地抬著個籮筐。
一看到這兩小子,他頓時想起正事,揚聲道:“援朝!三娃子!你們兩個趕緊過來一下!”
“哥,啥事兒?”
陳援朝放下籮筐,用袖子抹了把汗。
三娃子也趕緊站直了身子,有些靦腆地叫了聲“冬河哥”。
這個二叔家的小堂弟,從小就跟在屁股后頭跑,感情最是親厚。
三娃子隨了他的父親,性子老實肯干,是個踏實幫手。
陳冬河看他倆滿頭大汗的模樣,沒好氣地對陳援朝道:
“之前跟你提的那事兒,琢磨得咋樣了?三娃子也不是外人,正好一起聽聽。”
“啥事兒?”陳援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訕笑著撓了撓后腦勺,“哥,你不是說真的吧?讓我跟三娃子去鎮上做買賣,賣那鹵煮?”
“讓我倆做那個手藝沒問題,可真正讓我弄好了拿去賣,我……我哪是那塊料啊!三娃子比我還悶呢!”
三娃子在一旁憨厚地點頭,表示贊同。
陳冬河把臉一板:“咋的,非得讓二叔拎著搟面杖來請你不成?”
一提到他爹和搟面杖,陳援朝立馬蔫了,湊上前賠著笑:
“哥,親哥!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我爹那脾氣上來,我這年還過不過了?你忍心看你弟弟大過年趴炕上養傷啊?”
陳冬河被他這憊懶樣兒逗得想笑,又強忍住,虛點了他幾下。
隨即眼神一正,順手從墻邊抄起一根燒火棍在手里掂了掂。
陳援朝一見這架勢,汗毛倒豎,轉身就想跑。
他可太清楚這個堂哥的厲害了。
以前收拾他還留著勁,現在可是能跟野牲口搏命的主,那手勁……
他不敢想。
“你再跑一步試試?”陳冬河不緊不慢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今天想揍你,你大伯來了也攔不住。”
陳援朝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哭喪著臉扭過頭:
“哥……其實吧,真要讓我跟三娃子一起進城支個攤子也不是不行。”
“我是怕……怕給你丟人,把這好好的買賣搞黃了,對不起你的信任,也連累三娃子白忙活。”
三娃子趕緊擺手:“援朝哥,我不怕忙活,冬河哥讓干啥就干啥。”
陳冬河理解他的顧慮。
年輕人臉皮薄,又好面子,這年頭雖說政策松動了,但人們對“個體戶”三個字還是戴著有色眼鏡。
尤其是農村出生的他們,各種擔心也是難免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