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貴無匹的帝王,小心翼翼地為那女子披上披風,將她護在身后。
而那女子,方才面對自己時那般剛烈決絕、伶牙俐齒,此刻卻溫順地依偎在帝王身后,只露出一雙微紅的、水洗過的眸子,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模樣?
這一幕,刺痛了江景的眼睛,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牽動傷口,又咳出一口血。
他倒是……有些后悔了。
早在將沈明禾囚于艙室的那一刻,他就該出手的。
或是憑著那一瞬間心頭掠過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異樣悸動做些什么,或是干脆利落地殺了她,永絕后患!
若是那樣,戚承晏此刻再見到沈明禾,定然不會是這般失而復得、珍而重之的模樣了。
那畫面,定然……有趣得多。
可惜,太可惜了。
但,不到最后一刻,誰又說得準呢?
江景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跡斑斑,他盯著戚承晏,忽然大笑出聲,聲音在空曠的江面上回蕩:
“皇兄!別來無恙啊!哈哈哈哈!”
沈明禾猛地從戚承晏身后探出頭,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皇兄?眼前的這個男子喚陛下“皇兄”?
先皇子嗣,除了早亡的懿德太子、謀逆被誅的趙王,以及眼前的陛下,便只剩下一位豫王戚承昀。
難道這江景……是豫王易容?
不,不可能!
他若是豫王,不可能認不出自己。
她下意識地看向戚承晏,見他面色沉凝,眼神銳利如刀,盯著江景,卻并無多少意外之色。
難道……此人真是皇家血脈?
是某個不為人知的皇子?還是……
“戚承恩……”戚承晏看著眼前狼狽卻依舊笑得詭異的江景,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緩緩開口:
“當年楚王謀逆,滿門伏誅。朕倒是沒想到,楚王世子……竟然還活著。”
楚王世子?戚承恩?
此人……竟真是皇家之人?
沈明禾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楚王,那是先皇的兄弟。
乾泰二十八年因謀逆大罪被先皇親自下旨誅殺,王府上下無一幸免……原來,竟有漏網之魚!
而且,此人一直潛伏在暗處,甚至可能暗中與鹽商、倭寇勾結,圖謀不軌……
江景,不,戚承恩聽到自己的本名,眼中恨意更濃,卻笑得愈發張狂:
“是啊,我還活著……托皇兄,哦不,托皇伯父和皇兄的洪福,活得‘好’得很!”
說著,他卻話鋒一轉,目光再次黏膩地投向沈明禾,語氣變得輕佻,
“不過皇兄,你這女人……倒著實有些滋味。臣弟這一夜,雖倉促了些,卻也得了不少意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