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看著眼前這柄名為“秋水”的匕首,寒光如冰,映照著她蒼白的面容,也映照著那男子的淺色眼眸。
她不知道此人是真不在意林原的生死,還是篤定自己不敢下手,亦或是有恃無恐。
她只知道,眼前之人危險至極,他的話……也是真的。
她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到了極限,連握緊銀簪的指節都已僵硬發白,手腕的顫抖越來越難以控制。
只是,沈明禾尚未回應,被挾持的林原卻已經聽懂了這平靜話語下的含義,氣得渾身發抖。
恐懼和憤怒交織,林原用倭語夾雜著生硬的漢話破口大罵:“八嘎!你敢!我父親是林原……唔!”
然而,就在林原的罵聲尚未落下之際,那披著墨氅的男子動了。
動作快得只在沈明禾眼中留下一道殘影。
他甚至沒有改變遞出匕首的姿態,只是手腕極其細微地一翻一送。
那柄名為“秋水”的匕首,寒光如一線流星,精準無比地沒入了林原大張著罵人的口中,刃尖自后頸透出寸許!
林原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雙眼暴凸,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和憤怒,喉頭發出“嗬嗬”的怪響。
溫熱的、帶著濃重鐵銹味的液體,猛地噴濺出來,濺了沈明禾半邊臉頰和脖頸。
沈明禾整個人僵在原地,握著簪子的手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臉上那粘膩溫熱的觸感,鼻端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讓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
她眼睜睜看著林原強壯的身體在她身側軟倒,砰然砸在甲板上,抽搐兩下,再無生息。
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與火光映照,觸目驚心。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甲板上出現了剎那的死寂,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江水涌動的聲音。
“少主――!”那兩名倭寇護衛直到此刻才仿佛從噩夢中驚醒。
他們目眥欲裂,用倭語怒吼著拔出腰間的長短刀,不顧一切地朝著玄氅男子沖殺過來,面目猙獰,狀若瘋狂。
玄氅男子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極輕微地抬了一下左手。
方才隨他登船的那幾名沉默高手,瞬間如同鬼魅般動了。
他們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無情,刀光劍影交錯,不過幾個呼吸間,那兩名悍勇的倭寇護衛便已慘叫著倒在血泊中,再無生息。
江崇看著地上頃刻間變成三具尸體的倭人,尤其是林原那死不瞑目的慘狀,臉色慘白如鬼,牙齒咯咯打顫,下意識地連退了好幾步,恨不能縮進陰影里消失。
這……這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事情了……
這位煞神……他今日在此撞見,已是大大不妙!
石泉看著轉眼間同伴盡歿,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人,原本緊握刀柄的手劇烈顫抖起來,終于,“哐當”一聲,他手中的刀掉落在甲板上。
他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用生硬的漢話連連磕頭求饒:“別殺我,饒命!饒命……”
求饒的話還未說完,他身后一名黑衣人手中刀光一閃,石泉的求饒聲便戛然而止,撲倒在地。
沈明禾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電光石火般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