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啦。”
窗栓被撥動的聲音與貨包滑動的細微摩擦聲,在寂靜的夜里,幾乎同時響起!
沈明禾駭然僵住,瞬間停止所有動作,連呼吸都死死憋住。
然而,已經晚了。
艙內,那被稱為“石泉”的倭人動作一頓,目光倏地投向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并未立刻開窗,而是側耳傾聽,那雙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狹長陰鷙的眼睛,緩緩地、一寸寸地掃過窗外貨包投下的濃重陰影。
艙內的談話聲,也戛然而止。
“唰――!”
一聲清脆凜冽的金屬鳴響,是利刃出鞘,快得只剩一道寒光殘影!
下一秒,“嘩啦――”一聲。
木屑紛飛,寒光乍現!
那扇緊閉的窗戶就在沈明禾眼前被一道雪亮的刀光劈得粉碎。
破碎的木框和窗紙殘片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帶來細微的刺痛。
艙內昏黃的光線驟然傾瀉到甲板上,也照亮了沈明禾蒼白驚駭的臉。
屋內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瞬間釘在了她身上。
破窗的巨響余音未絕,原本侍立在林原、石泉身旁的兩名倭人護衛,已然如同兩道鬼影,迅捷無比地自破窗處掠出。
一人凌空撲擊,封住沈明禾退向船舷的去路;另一人刀光橫掠,冰冷鋒刃已穩穩抵在了她的喉前!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沈明禾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便被徹底制住。
刀刃近在咫尺,寒氣沁入肌膚,她能清晰地看到持刀倭人眼中毫不掩飾的陰冷,如同看待一只誤入陷阱的獵物。
另一側,擋住她去路的倭人同樣手按刀柄,目光森然。
沈明禾背靠冰冷的貨包,前有刀鋒,側有攔路虎,退無可退。
冰冷的恐懼如同毒藤纏繞心間,但她死死咬住牙關。
不能亂,既然沒有立刻被一刀斃命,就還有一線生機,哪怕渺茫。
她垂在身側的手,更緊地握住了袖中那枚唯一的“武器”,簪身抵著掌心,帶來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支撐。
艙內,林原冰冷的聲音傳來,說的是生硬的漢話:“帶進來。”
不過轉瞬,沈明禾便被那兩名倭人粗暴地扭住手臂,幾乎是提拎著,重重摔進了艙室中央堅硬粗糙的木板地上!
“唔!”一聲悶哼被她強行咽下。
這一摔力道極大,骨頭都像散了架。
沈明禾袖中緊握簪子的手被壓在身下,為了不暴露這最后的依仗,她根本不敢用手肘緩沖,只能硬生生承受。
另一只空著的手下意識撐地,掌心在粗糙的木板上猛地摩擦,頓時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定然是擦破皮了。
她強忍著眩暈和疼痛,迅速低下頭,將臉埋進臂彎和散落的濕發里,只露出沾滿灰塵泥污的肩背和仍在微微發抖的身軀。
艙內燈光昏暗,空氣凝滯。
林原端坐在簡陋的木椅上,并未起身,只是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地上這狼狽不堪的“闖入者”。
他原以為是什么中原高手潛伏上船,卻不想只是個身形單薄的少年,看這摔落的姿態毫無章法,恐怕連粗淺功夫都不會。
“抬頭。”林原用他那古怪的口音命令道。
沈明禾置若罔聞,將頭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