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船舷之外。
“不――!!!”戚承晏的嘶吼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與暴怒,他一刀將眼前敵人劈成兩半,猩紅的血霧中,他撲到船舷邊。
江面漆黑如墨,唯有被砸開的漣漪正一圈圈蕩開,迅速被流動的河水抹平。
水花落處,再無沈明禾的蹤跡,只有幾點被劍鋒劃破的碎帛,在水面輕輕飄蕩。
已過亥時,夜色深沉,河水冰涼刺骨。
戚承晏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窒息。
他下意識就要縱身躍下。
“主子!不可!”越知遙渾身浴血,卻死死撲過來拉住了戚承晏的手臂,
“江水湍急,暗流洶涌,此時已過亥時,水下情況不明!您此刻下去,無濟于事啊!”
戚承晏身形猛地一僵,理智在瘋狂的邊緣強行拉回一絲清明。
越知遙說得對,他此刻跳下去,在這漆黑江水中盲目尋找無異于大海撈針,只會令局面更加失控。
而沈明禾……他的明禾,是會水的。
她落水前并無致命傷,只要撐住……而他現在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清掃掉這些骯臟的老鼠,然后……救她!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只剩下一片凍徹骨髓的冰寒與殺戮的猩紅。
“留一個活口,問出主使。”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比任何咆哮都令人膽寒,“其余……速殺!”
……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了全身,奪走了所有溫度。
沈明禾在入水的剎那被激得一個寒顫,雖是暮春,但夜深露重,這水依舊寒涼刺骨,仿佛無數細針扎進毛孔,直透骨髓。
她屏住呼吸,努力克服最初的冰寒與慌亂,奮力劃動四肢,讓自己浮出水面,急促地吸了一口帶著水腥味的空氣,又迅速沉了下去。
畫舫頂層的打斗聲、兵刃撞擊聲、呼喊慘叫聲透過水面傳來,變得沉悶而扭曲,卻并未停歇。
她知道,戚承晏……他一定會最快解決那些人,然后來救她。
但她也清楚,自己不能干等。
這冰冷的河水,待得時間稍長,四肢便會僵硬,力氣也會迅速流失,莫說殺手,便是這水也足以要了她的命。
必須上岸。
沈明禾又努力浮出水面,借著遠處畫舫和岸邊零星的燈火,勉強辨認方向。
最近的岸,就是漕幫總舵所在的碼頭。
可范恒安剛剛在自家地盤上被圍殺,足以說明今夜漕幫內部出了問題,甚至可能與刺客勾結。
此刻上岸,無異于自投羅網。
她的目光焦急地掃過江面,不遠處,影影綽綽停著幾艘大小不一的貨船,黑沉沉地浮在水上,黑qq的,只有零星燈火。
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沈明禾咬緊牙關,忍受著刺骨的寒冷,朝著離她最近、也是看起來最靜謐的一艘貨船奮力游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