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然迎著他銳利的目光,臉上那份熱切的笑容不減:
“自然!只要齊三爺您……愿意,李某敢保證,這揚州鹽商之中,必有您一席之地!”
他話說得斬釘截鐵,仿佛此事已是板上釘釘。
戚承晏聽完,只是勾了勾唇角,卻并未接話,而后又重新端起了酒杯,指尖在溫潤的杯壁上輕輕摩挲著。
只是這無聲的沉默,卻比任何質疑都更有力量。
李修然臉上的笑容終于有些掛不住了。
他心中清楚,自己方才所,終究是空口白話,畫餅充饑。
這對來歷神秘、心思深沉的兄弟,絕非輕易能被虛所動的尋常商賈。
他們沒有時間再繞圈子,而對方手中,卻似乎掌握著他們此刻急需的、龐大的財力。
“齊三爺的顧慮,李某明白。空口無憑,確實難以取信。”
“為表誠意,李某愿……先將自己名下明年的一部分鹽引份額,勻出……一半給三爺,作為起步之資。待來年承引之時,李某再與三爺聯手,謀取更多額引!”
李修然的這番話,可謂誠意十足,甚至堪稱“割肉飼虎”。
戚承晏摩挲酒杯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眼眸,再次看向李修然,臉上那絲淡笑已然收起,“李老板的誠意……確實很足。”
“只是,齊某這走南闖北的行商生涯,也教會了齊某一個道理――這天下,從沒有免費的珍饈,更遑論是如此豐盛的一席。”
“拿到李老板這一半的鹽引,甚至未來可能更多的份額……齊某與舍弟,又需要拿出什么來換?李老板不妨……直。”
李修然見戚承晏終于松口,問及代價,心中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暗暗松了口氣。
不怕他問,就怕他連問都不問。
這“齊三爺”果然胃口不小,但他們此刻要的就是這份貪婪與野心!
他不再猶豫,竟直接端著酒杯,從自己的主位上站起身來,繞過中間的矮幾,徑直走到了戚承晏與沈明禾的桌案前。
“五十萬兩白銀。”
李修然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戚承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只需……五十萬兩白銀。”
“五十萬兩?!”一直安靜旁聽的沈明禾,此刻終于忍不住低呼出聲。
五十萬兩白銀!這李修然真敢開口!
僅僅是為了換取一個“入場”資格,一個未來可能兌現的“第五大總商”承諾,以及眼前這先行轉讓的、不知具體數額的一半鹽引,就要價五十萬兩?!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然而,驚愕之后,沈明禾心中迅速升起的,卻是更深的寒意與疑惑。
為何偏偏是五十萬兩?
而戚承晏心中冷笑更甚,就是如今揚州鹽課的“行情”么?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一個頂級鹽商,若只老老實實經營官鹽,扣除各項成本、課稅、打點,一年凈利至多一二十萬兩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