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賭?
薛含章愣住了。
方才,她也用類似的“賭局”威脅過這個男人。
如今,輪到他將選擇拋回給自己。
她茫然地轉動視線,看向戚承晏懷中那個面色潮紅、神智不清的“齊小公子”。
這個被眼前男人如此緊張維護的人……而她薛含章呢?她還有什么不敢賭的?
她早就一無所有,唯剩這條掙扎在泥淖里的賤命,和滿腔無處安放的恨意!
“哈……哈哈哈哈……”薛含章仰頭看著戚承晏,忽然又笑了起來,笑聲悲涼而瘋狂。
這人的容貌如此普通,丟進人群便再難尋覓。
可他無懼揚州地頭蛇范家、趙家,甚至敢直指林守謙,這揚州城……不,恐怕兩淮地界,都找不出這樣膽大包天又深不可測的人物。
還有他那洞察一切的眼神,雷霆般的手段……
就算他是惡鬼,只要能替薛家申冤,此刻,她薛含章也愿意將魂靈出賣。
薛含章掙扎著,以最卑微的姿勢,朝著戚承晏深深叩首下去,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奴……薛含章……愿意賭!”
“求齊爺……查明真相,為家父、為我薛家滿門……昭雪沉冤!若能得償所愿,含章此生……不,來世做牛做馬,結草銜環,報答爺的大恩大德!”
她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干,看向沈明禾:“至于解藥……含章下給齊小公子的,并非原本為林徹備下的‘春風一醉’,只是尋常的‘軟玉香’。”
“藥性雖急……但若想解,只需……冷水浸身,或疏解出來便好,并無性命之憂,也不會留下隱患。”
“若爺信不過,可先點小公子‘曲骨’、‘關元’二穴,暫緩氣血沖逆……”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外間那扇飽經摧殘的房門終于不堪重負,被硬生生撞得向內碎裂開來!木屑四濺,煙塵微揚。
林徹滿臉猙獰、雙目赤紅,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第一個沖了進來!
他身后跟著幾個手持棍棒、同樣兇神惡煞的家丁,以及一臉焦急無奈、發髻散亂的李修然。
越知遙手中短刃寒光閃閃,擋在更前面,腳下已躺倒兩個哼哼唧唧的家丁,但他顯然也被多人纏住,未能完全攔住林徹。
林徹根本來不及細看屋內情形,充血的眼睛只捕捉到最刺目的畫面。
那齊家老大懷中攬著面色潮紅、衣衫不整的齊昭。
而他傾慕已久的綰綰姑娘,竟只著一件單薄的主腰,云鬢散亂,淚痕滿面地跪坐在地上,脖頸間還有清晰刺目的紅痕!
這幅景象,瞬間點燃了他腦海中所有最不堪的想象――這對無恥的兄弟,竟真的強迫、欺辱了綰綰!
甚至可能……一起?!
新仇舊恨,嫉火攻心,林徹理智徹底崩斷。
“畜生!你們竟敢、竟敢如此欺辱綰綰,姓齊的!我宰了你!!!”
林徹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奪過身后家丁手中一根粗實的木棍,不由分說,鉚足了全身力氣,朝著戚承晏的頭顱狠狠砸來。
“公子不可!”李修然的驚呼被淹沒在風聲與怒吼中。
棒影呼嘯,勢若千鈞,殺機凜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