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跳躍了一下,映得綰綰眸中光影明滅。
她輕輕“啊”了一聲,似是恍然,“倒是綰綰疏忽了,茶已品過,話也敘過……”
“既然二位爺都不欲再飲,那這春宵苦短,我們……便不要彼此辜負了才是……”
綰綰話音方落,外間便傳來了猛烈的撞擊聲。
“砰!砰!砰!”一聲響過一聲,仿佛那結實的木門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
林徹憤怒的咆哮穿透門板,清晰地砸進來:“姓齊的!你們這些卑鄙小人,給本公子滾出來!”
“綰綰……綰綰你別怕!本公子來救你了!里面那兩個晉地來的泥腿子,你們敢碰綰綰一根手指,我定將你碎尸萬段!開門!開門!”
“撞!給我用力撞!撞開了本公子重重有賞!”
“公子,公子息怒!不可動手!”李修然焦急的勸阻聲混雜其中,試圖拉住失控的林徹。
“讓開!”越知遙冰冷短促的呵斥聲響起,緊接著是拳腳相交的悶響和家丁的痛呼聲,顯然外面已經動起手來,亂作一團。
而就在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喧囂中,沈明禾也猛地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
不過幾息功夫,一股陌生的、難以喻的熱流毫無征兆地從身體深處猛然竄起,像點著了一把火,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感覺來得迅猛而詭異,并非酒意,也非尋常燥熱。
她臉頰瞬間緋紅滾燙,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腦中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來,眼前景物開始旋轉、模糊。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像極了那次在宮中,不慎中了淑太妃算計時的情形,只是似乎更為迅猛霸道……
“唔……兄長……”沈明禾喉間溢出一聲難受的低吟,下意識地抬手扶住抽痛的額角,身體控制不住地軟軟一晃,便朝身側的戚承晏倒去。
戚承晏立刻展臂,穩穩接住她綿軟滾燙的身子。
入手之處,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那不正常的灼熱,她的身體綿軟得仿佛沒了骨頭,全靠他支撐才未滑倒。
沈明禾意識也正在快速模糊,殘留的理智讓她緊緊抓住戚承晏結實的手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難耐地喘息著,呼出的氣息滾燙。
戚承晏面沉如水,眸底寒冰凝結。
他并未立刻發作,而是迅速扣住沈明禾的手腕,指尖精準地搭上她的脈門。
指下脈搏跳動得又快又亂,氣血翻涌,陽氣亢盛。
似乎是一股燥熱邪氣正在她體內亂竄,藥性雖不致命,卻極其霸道,會迅速瓦解人的理智。
他目光如電,掃過那杯被打翻又新斟的茶,以及綰綰手中此刻空了的茶壺。
入內后他已然十二分警惕,香爐已滅,茶湯未飲,問題不在飲食。
那么……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方才畫面,綰綰“失手”打翻茶杯,傾身遞帕擦拭,沈明禾慌亂接過……
好精妙、好隱蔽的手段,連他也一時不察!
“你意欲何為?”戚承晏抬起眼,帶著山雨欲來的凜冽殺意,直刺向依舊跪坐在茶案對面的綰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