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被他這話拉回現實,收回目光,端起桌面上戚承晏剛剛為她斟滿的茶杯。
非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沖著戚承晏嫣然一笑,眉眼彎彎道:
“兄長此差矣。我們今日前來,不正是為了‘救風塵’嗎?”
戚承晏聞,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同樣端起茶杯,與她手中的杯子輕輕一碰。
清脆的瓷器撞擊聲中,兩人心照不宣,一切盡在不中。
救風塵……救的又何止是這一個女子的風塵?
這揚州鹽務的污濁泥淖,才是真正需要滌蕩的“風塵”。
而接下來這場用金銀堆砌的“競價”,便是切入這泥淖的第一步。
而這時,陳錦娘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靜謐,也拉開了今夜真正大戲的帷幕:
“諸位爺,綰綰的才情與品貌,想必大家已有目共睹。如此佳人,自然需得最有心的郎君來配。”
“錦娘也不多贅,老規矩,今夜,價高者得!”
“綰綰姑娘破瓜之禮……起競價,一百兩紋銀!”
……
“二百兩!”
“三百兩!”
“四百兩!”
……
“八百兩!”
陳錦娘話音剛落,樓下散座中便有不少自忖財力尚可、或是想湊個熱鬧的商人、公子哥兒爭先恐后地叫起價來。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五百兩,但也只是……激起些許漣漪。
這顯然只是開胃小菜,二樓的天、地字號包廂,除了偶爾有一兩家跟著湊趣加個幾十兩,大都保持著沉默,真正的角逐尚未開始。
……
天字三號房,“天心閣”內。
趙府管家趙懷真小心翼翼地為主子趙鴻換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君山銀針。
他偷眼覷著自家主子,只見趙鴻依舊巋然不動地坐在窗邊太師椅上,手里捻著一串油光水亮的紫檀佛珠,目光低垂,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樓下那引得無數男人瘋狂的絕色美人,與他腳邊的塵埃并無區別。
他們這位家主,是徽商魁首,家財萬貫,卻向來不涉足這等風月場所。
無他,只因趙鴻與夫人感情極篤,成婚數余載,即便夫人無所出,家主也從未動過納妾的念頭,在徽商圈內是出了名的“癡情種”。
今日這場合,本應由他趙懷真代為出面,應付一下場面即可,卻不想家主午后突然興起,說要親自來瞧瞧。
這讓他此刻有些拿不準,該不該出手,又該如何出手。
猶豫再三,趙懷真還是躬身低聲詢問道:“老爺,您看……我們是否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