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她才看向常遠,笑容誠懇:“常五爺,我們兄弟是誠心誠意想做這門生意。”
“您在這揚州地面兒上人脈廣,路子寬,若是有些什么門路,或是能指點我們兄弟一二……”
沈明禾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桌上那張銀票,“自然不會虧待了您。”
常五的目光也跟著在那張五十兩的銀票上粘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茶水,又看了看那紋絲不動的五十兩銀票,再瞧瞧氣度不凡的“齊三爺”和“乖巧”陪坐的“齊小公子”,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抱了抱拳,臉上堆起幾分自矜的笑容,開口道:“齊三爺,齊小公子,既然二位如此看得起我常五,那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說來慚愧,我常五在這揚州城混了也有小半輩子了,不敢說手眼通天,但這三教九流的朋友也認識一些。”
“在這揚州地界做事的人,說得夸張些,十個人里頭,得有五六多多少少都跟這鹽務沾點邊兒。”
“我要是說什么都不知道,那定是在二位爺面前拿喬裝相,不識抬舉;可我要是拍著胸脯說什么都知道,那又是吹噓狂妄,蒙騙二位爺了。”
戚承晏端起沈明禾剛為他斟的熱茶,輕輕呷了一口,簡意賅:
“常五爺是爽快人。但說無妨,我等洗耳恭聽。”
得了這句準話,常五遠才仿佛松了口氣,繼續低聲道:“齊三爺,齊小公子,不瞞二位,我常五早年也曾在一家小鹽商手下做過幾年事,跑過腿,打過雜。”
“可惜啊……那時候年輕氣盛,不懂這揚州城鹽業里的‘規矩’,得罪了人,最后被排擠了出來,這才流落到這碼頭,混了個把頭當當,勉強糊口罷了。”
常遠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唏噓,“所以,這鹽引,我是真沒那通天本事能直接弄來。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揚州府里,誰有門路,誰說話管用,哪些人是關鍵,常某心里還是門兒清的!”
沈明禾配合地問道:“哦?愿聞其詳。”
常五見他們聽得專注,談興更濃,伸出四根手指,神神秘秘地說道:
“如今這揚州城的鹽業,明面上是鹽運司衙門管著,但實際上,真正能左右鹽引發賣、掌控鹽價走勢的,是這四位爺――人稱‘四大總商’!”
“哦?四大總商?”戚承晏眉梢微動,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沒錯!”常五掰著手指頭數道,“這頭一位,是徽州幫的魁首,趙百萬趙老爺!家資巨萬,說的就是他,據說他家的銀子堆滿了地窖,夜里都不用點燈,銀子自己會反光!”
“第二位,是本地的地頭蛇,錢不易錢老爺!祖上幾代都在揚州經營,根基深厚,揚州城一半的鋪面都跟他家有點關系,人稱‘錢半城’!”
“第三位,來歷有些神秘,名叫江四海江爺。聽說背后有京里的關系,手眼通天,行事也最低調,但沒人敢小覷。”
說到第四位時,常五的聲音壓得更低。
“這最后一位,也是如今風頭最勁的,李半城李老爺!”
“他之所以能后來居上,短短幾年就與其他三位平起平坐,靠的便是與咱們現在的兩淮鹽運使――林守謙林大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