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早已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每次看到姑娘身上留下的這些,她還是忍不住會臉紅心跳,又擔心娘娘身子受不住。
沈明禾被她問得也有些赧然,盡管云岫是自小伺候她的心腹,但被這般直白地盯著看,她還是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被子,將自己裹得更嚴實些,岔開話題問道:“我無妨。三爺呢?”
云岫見自己姑娘神色如常,還能關心陛下行蹤,這才放下心來。
這時樸榆已經將盥洗的物什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走到床前接過話頭,笑著回道:“三爺起身快一個時辰了,如今正在書房和越大人議事呢。”
沈明禾聽完,心里暗暗松了口氣,還好他沒有丟下自己先走。
她定了定神,吩咐道:“更衣吧。”
……
片刻后,梳妝臺前,沈明禾看著鏡中映出的容顏。
云岫站在她身后,手持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她那如同瀑布般垂順的長發。
“娘娘,今日梳個什么發髻?隨云髻還是朝云近香髻?”云岫輕聲問道。
沈明禾看著鏡中的自己,正思索著是梳個簡潔的單螺髻還是更符合商賈婦人身份的墮馬髻,卻冷不丁從鏡子里,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內室門口,正朝她這邊走來!
沈明禾心中猛地一悸,下意識地驚呼出聲:“樸榆!”
守在門口的樸榆聞聲回頭,看到那男子,卻并未露出驚慌之色,反而恭敬地側身讓開。
那男子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進來。
沈明禾驚魂未定地透過鏡子打量他――只見來人穿著一身墨色暗紋錦袍,身形高挺,肩寬腰窄,氣質沉穩內斂。
然而視線觸及對方面容時,沈明禾卻不由得一怔。
那是張再尋常不過的臉,只能算是周正,丟在人海里絕難引起注意。
膚色是常見的微黃,雙眉形狀工整,偏生一副挺拔過人的鼻梁破開了這份平庸,宛若遠山青嶂驟然陡立。
最懾人的是那雙隱在眉骨陰影里的眼眸,眼尾微挑的弧度恰似破曉時分的彎月,此刻正靜默地倒映著她惶惑的身影。
但……看著看著,沈明禾急促的心跳卻慢慢平復了下來。
這院中除了戚承晏和越知遙,不可能有別的男子能如此輕易進入內室。
而且,盡管面容截然不同,但這身形、這步態、尤其是那雙此刻正望著她、深邃沉靜的眼眸,以及周身那無形中散發出的迫人氣勢,分明就是戚承晏!
就在她驚疑不定之際,那男子走到她身后,目光在鏡中與她對上,唇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開口喚道:“明禾。”
聲音低沉醇厚,正是戚承晏的嗓音!
沈明禾這才徹底松了口氣,但隨之涌上的便是好奇。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鏡中站在自己身后的“陌生”男子,怎么會……怎么會完全不一樣了?
難道……難道是那些江湖話本里說的易容術?人皮面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