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秦樓楚館林立,紅燈高懸,鶯歌燕語隱約可聞,一派紙醉金迷、醉生夢死的銷金窟景象。
“夜市千燈照碧云,高樓紅袖客紛紛……”沈明禾心中再次浮現這句詩,只是此刻品來,卻另有一番滋味。
只是這極致的繁華背后,不知是否隱藏著暗流與污濁?
……
約莫一刻鐘后,馬車卻并未如沈明禾料想的那般前往某處客棧下榻,而是七拐八繞,徑直往城北方向駛去,周遭的喧鬧聲漸漸平息,環境變得清幽起來。
車外傳來越知遙低沉的聲音:“主子,夫人,到了。”
沈明禾下了馬車后才發現,他們在一處看起來并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了下來。
這宅子院墻高聳,門庭不算寬敞,黑漆大門緊閉,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樸素的匾額,上書兩個端正的大字――齊宅。
齊宅?沈明禾心念電轉,立刻想到了一個人――江南河道總督,齊佑林!
總管江南河務、漕運相關事宜的河道總督衙門,正設在揚州,而現任總督,正是齊佑林。
難道……
她心中正猜測著,只見那“齊宅”的黑漆大門從內打開,一行人迅速迎出。
為首者是一名年約四十上下的男子,身著藏青色常服,面容清癯,目光沉穩銳利,步履從容間自帶一股干練之氣。
那人出來后,目光迅速落在戚承晏身上,眼神一凜,又極快地掃過被戚承晏牽著手、披著兜帽披風的沈明禾,當即就要撩袍跪下行大禮,口中道:“臣齊佑林,叩見……”
“齊卿,在外眼雜,不必多禮。”戚承晏在他膝蓋將彎未彎之際,已抬手虛扶,淡淡打斷了他的話。
齊佑林動作一頓,立刻會意,順勢改為深深一揖,姿態恭敬卻未行大禮。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到沈明禾身上,心中已然明了。
陛下此次南巡,后宮僅皇后娘娘隨行,且圣寵優渥,早已不是秘密。
眼前這女子,雖披著厚重的墨色披風,兜帽遮住了大半容顏,夜色中看不真切。
但她靜靜立于陛下身側的那份氣度,以及與陛下之間那種無需說的親近默契,絕非尋常女子能有。
他立刻調整了稱呼,對著戚承晏和沈明禾躬身道:“齊某恭迎公子,夫人。舟車勞頓,快請入內歇息。”
戚承晏微微頷首,牽著沈明禾的手,隨著齊佑林步入宅門。
齊佑林在前引路:“寒舍簡陋,恐委屈了公子與夫人,還望海涵。”
“無妨,清凈便好。””戚承晏語氣平淡。
沈明禾跟在身側,悄然打量著這座“寒舍”,這位齊總督,倒是個懂得韜光養晦、不顯山不露水的人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