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的是皇后這話似乎并未直接將周漪納入后宮的意思;喜的是,皇后竟對周漪如此親近,直將其當作妹妹!
以皇后如今盛寵,她若真將漪姐兒當作妹妹看待,想借她固寵,那在陛下面前進,收入宮中豈不是順理成章?
只要皇后點了頭,陛下那邊……
他偷眼覷了一下依舊面無表情的戚承晏,心中暗道,即便陛下此刻不表態,只要有皇后娘娘這份“姐妹”情誼在,此事便大有可為!
他連忙壓下心中的狂喜,再次躬身,語氣更加恭敬:
“娘娘謬贊,小女粗陋,能得娘娘如此垂愛,實乃她幾世修來的福分。臣代小女,再謝娘娘恩典!”
沈明禾微微頷首,不再多。
待周文正識趣地帶著家眷退回席間后,園中重新響起了悠揚的絲竹管弦之聲,掩蓋了方才那一瞬間的暗流涌動。
戚承晏放下酒杯,側頭看向身邊的沈明禾,只見她嘴角雖還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但那雙向來沉靜的琥珀色眼眸里,卻清晰地映出一絲冰冷的譏誚與怒氣。
他伸出寬大的手掌,在案幾下輕輕覆上了她微涼的手背,指尖在她細膩的皮膚上若有似無地摩挲了一下。
低沉的嗓音帶著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調侃:
“看來這周文正,倒是個有本事的,竟能把朕一向淡然的皇后,氣成這般模樣。”
沈明禾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熱,指尖微微一動,卻沒有掙脫,只是偏過頭,同樣壓低聲音回道:
“臣妾只是覺得,有些人,披著人皮,卻行著豺狼之事,玷污了這滿園春光,也玷污了‘父親’二字。”
戚承晏捏了捏她的指尖,目光深邃:“豺狼再如何偽裝,也總有露出獠牙的時候。耐心些,好戲……才剛剛開始。”
隨著絲竹之聲逐漸變得空靈悠遠,樂音轉換,如同山間清泉流淌,林間微風拂過。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被吸引到了集瑞堂中央那片那片早已準備好的、鋪著柔軟織錦的空地上。
只見數名身著月白衣裙的舞姬如流云般翩然入場,簇擁著一抹絕美的身影。
周漪來了。
只見周漪身著素白色廣袖流仙裙,裙擺上用銀線繡著展翅欲飛的鶴影,隨著她的步伐,仿佛要乘風而去。
她墨發如瀑,僅用一根素銀簪子松松綰住部分,其余垂在身后,臉上未施過多粉黛,卻自有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
她緩步走至場地中央,對著帝后方向深深一拜,然后隨著樂聲翩然起舞。
她的舞姿與沈明禾曾經看過的、趙美人趙明瀾那嫵媚動人、極盡展現自身風情的舞蹈截然不同。
趙明瀾的舞,是人間絕色,是欲望與美的交織。
而周漪的舞,是不食人間煙火,帶著遺世獨立的孤高與悲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