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向吳氏,低聲道:“母親,可否……讓其他人先退下?女兒有話,想單獨對母親說。”
吳氏聞一愣,見周漪神色凝重,不似尋常,心知必有要事,便對侍立一旁的凈秋等人揮了揮手:“都下去吧,沒吩咐不許進來。”
“是。”凈秋等人躬身退下,輕輕掩上了廳門。
待屋內只剩下她們二人,吳氏拉著周漪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下,握著她的手,柔聲問道:“漪姐兒,可是發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難處,盡管對母親說,母親一定為你做主。”
周漪垂眸,聽著屋外腳步聲徹底遠去,這才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向吳氏,開口問道:“母親,您可知道,當年我的生母……究竟是怎么死的?”
吳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扶著周漪的手下意識地松開,指尖猛地捏緊了手中的錦帕。
周漪的生母……先夫人王氏的死……
她怎么會突然問起這個?
吳氏心中警鈴大作,心頭一陣慌亂,但仍強自鎮定地答道:
“這……漪姐兒,那時母親還未入府,但這府中上下人人皆知,先夫人當年是……是生產時遭遇難產,血崩而亡啊。”
周漪緊緊盯著吳氏的眼睛,不錯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追問道:“當真如此嗎?母親……您可知這其中,或許另有隱情?”
吳氏心頭巨震,猛地再次握緊了周漪的手,力道之大,幾乎讓周漪感到疼痛。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與一絲的驚惶:
“漪姐兒!不管你從哪里聽來了什么風風語,母親只告訴你一句……”
“你只需要記住,你父親說先夫人當年是難產而亡,那她就只能是難產而亡!絕無其他!你明白嗎?”
周漪的手被攥得生疼,卻反而回握住吳氏,指尖冰涼,目光卻灼灼逼人:“母親!您果然知道些什么。”
吳氏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想抽回手,語氣更加急厲:“是誰對你說的這些……是柳姨娘嗎?漪姐兒,你糊涂,她不懷好意!她……”
“那祖母的死呢?!”周漪猛地打斷了吳氏的話,她看著吳氏瞬間煞白的臉,一字一頓道,“母親入府后不久,祖母便‘病逝’去了!這其中的隱情,母親您……又可否知道?”
聽到周漪提及周老夫人的死,吳氏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一干二凈,那強撐的慈母面龐再也維持不住。
她望著周漪,眼神里充滿了驚駭,聲音干澀:“你……你到底想說什么……”
周漪看著她徹底失態的模樣,她松開吳氏的手,后退一步,然后,在吳氏驚愕的目光中,提起裙擺“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吳氏面前。
“母親,女兒今日前來,并非為了聽那些粉飾太平的謊。女兒是要告訴母親,周文正,他犯下的不僅僅是殺妻弒母之罪,還有貪墨漕銀、克扣軍餉、結黨營私!”
“樁樁件件,皆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女兒懇求母親……與我們一同,告發父親!唯有如此,或可爭取一線生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