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明白!”黑衣人沉聲應道。
周文正略一沉吟,繼續吩咐:“望岳樓那邊,也不可大意。再加派些得力人手,仔細盯著,看看近日是否有生面孔頻繁出入,尤其是……與京中,或是與江南那邊有關聯的人。”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周文正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書案上那封早已用火漆密封好的密信,伸手拿起,遞了過去:“老樣子,送出去。務必穩妥。”
黑衣人雙手接過密信,貼身藏好,不再多,身形一閃,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書房內重歸寂靜,周文正再次起身,行至窗邊,推開了那扇緊閉的窗戶。
微涼的夜風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涌入,稍稍驅散了室內的沉悶。
他抬頭望著天際那輪被薄云遮掩、顯得有些朦朧的月色,心中思忖:女兒的前程,已然鋪下了一塊墊腳石。
至于那他那個性子愈發執拗、竟敢私自游學一年的兒子……
他的路,又該如何安排,才能將這盤棋下得更加穩妥?
……
浣花居內,周明楷早已離去。
柳氏依舊端坐在正房的主位之上,身姿挺直。
她手中那串紫檀佛珠也不知疲倦地在一根根纖細的手指間捻動,發出細微而規律的摩擦聲。
手邊那盞凈慈奉上的熱茶,早已失了溫度,凝著一層冷寂的光澤。
凈慈送完周明楷后,便輕手輕腳地返身回到正房,見主子還是那般紋絲不動地坐著,宛如老僧入定。
她心中微嘆,上前幾步,小聲勸道:“主子,大公子已經安頓回去了。時辰不早了,您勞累了一天,要不……奴婢服侍您早些安置吧?”
柳氏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曾經或明媚或不甘,如今卻只剩沉寂的眸子里沒有任何波瀾。
她將手中捻動的佛珠輕輕遞還給凈慈,聲音平淡無波:“再等等。”
凈慈接過那串猶帶著主子體溫的佛珠,心下頓時明了――主子等的,是老爺。
她不敢再多,只端起桌上那盞早已涼透的茶,輕聲道:“那奴婢給主子換盞熱茶來。”
凈慈剛走到門口,還未掀簾,眼角余光便瞥見院中影壁處繞進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老爺周文正。
她心中一跳,連忙將手中的佛珠迅速收起,同時對侍立在門邊、同樣屏息凝神的凈因使了個眼色。
凈因會意,立刻快步迎了出去。
……
周文正踏入正房,帶著一身夜間的寒涼氣息徑直在主位上坐下,面色看不出喜怒。
柳氏已站起身,從凈慈手中接過新沏的熱茶,親自端到周文正手邊的矮幾上,動作輕柔,聲音溫婉:“老爺忙到這么晚,定是乏了。喝口熱茶,暖暖身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