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并肩而立的兩人,男子氣宇軒昂,女子清麗脫俗,站在一起竟是如此般配登對,那種無形的默契與親昵,絕非偽裝。
他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不切實際的幻想,如同泡沫般瞬間破碎。
沈姑娘……原來早已嫁作人婦。
他以為這次意外的重逢是上天眷顧,卻原來……只是他的一廂情愿。
戚承晏看著周明楷那副失魂落魄、大受打擊的模樣,再感受到身邊人兒主動挽上來的手臂和那聲清晰的“夫君”。
他懶得再與這無關之人多,直接開口道:“我與夫人還有事,先行一步。告辭。”
說罷,甚至不等周明楷和周漪回應,便反手握住沈明禾的手,牽著她,徑直轉身離開了擷芳亭,將怔在原地的周家兄妹拋在了身后。
周明楷望著那一雙儷影相攜離去,男子挺拔,女子窈窕,消失在郁郁蔥蔥的林蔭小徑盡頭,那般和諧,那般……遙不可及。
他怔忡良久,最終唇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原來……終究是癡心妄想了。
周漪看著兄長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擔憂,思緒紛亂如麻,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什么話也沒能說出口。
……
馬車轱轆碾過路面,發出平穩的聲響。
沈明禾坐在寬敞舒適的車廂內,這才后知后覺地想到,他們把周漪留在那里似乎不太妥當?
不過他們兄妹相遇,應當也無大礙吧。
沈明禾這才有空仔細打量身處的馬車,外觀與來時那輛青帷小車無異,但內里空間明顯更大,鋪設著厚厚的絨毯,座椅寬大柔軟,小幾上甚至還固定著茶具和點心盒子。
但她此刻并無心細細感受這車輛的舒適,因為自上車后,戚承晏便一不發地坐在她身側,閉目養神,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
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車輪規律的轆轆聲。
沈明禾偷偷瞄了他幾眼,見他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往他身邊挪了挪,試探性地輕聲喚道:“陛下?”
沒有反應。
她又湊近了些,幾乎將腦袋探到他身前,仰起臉,聲音放得更軟,帶著一絲討好:“夫君?”
聽到這聲“夫君”,戚承晏緊閉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垂眸,看著幾乎趴在自己身前、睜著一雙無辜又帶著點狡黠眸子望著自己的小女子,眼底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慵懶,帶著明顯的調侃:“怎么?方才在鏡珠湖畔,與那周公子不是相談甚歡,引為知己么?怎么這會兒倒想起朕這個‘夫君’了?”
沈明禾一聽這酸溜溜的話,心里反而踏實了些。
她非但不惱,反而就勢靠在他胳膊上,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陛下這是說的哪里話?臣妾是見那周公子有些見識,多問了幾句游學經歷罷了。”
“幾句?”戚承晏挑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眼神危險,“朕看他那眼神,可不止是想與你說‘幾句’話那么簡單。”
他可是看得分明,那小子眼中的驚艷、激動乃至后來的失落,可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沈明禾被他捏著下巴,聽他這么一說,心中也泛起一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