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吳氏便頭也不回地踏出了繡綺居的正房。
吳氏一走,王嬤嬤立刻跑了進來,一眼就看到滿地的狼藉和周漪裙擺上的茶漬。
她驚呼一聲,連忙上前仔細查看周漪,見她并未被瓷片傷到,只是衣裙濕了,這才松了口氣,拍著胸口連聲道:“阿彌陀佛,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只是她一抬頭,卻驚見周漪臉上竟掛著兩行清淚。
周漪沒有看她,目光依舊望著吳氏離開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她才緩緩抬手,用指尖揩去了臉上的淚痕。
王嬤嬤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姑娘……”
周漪轉過身,看向王嬤嬤,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讓人難受:“嬤嬤,我不怨她的。”
王嬤嬤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小心地帶她跨過地上的碎瓷片,走到干凈的軟榻邊坐下,嘆息道:“老奴知道……夫人……夫人待姑娘,終究是有幾分真心的。”
周漪眼中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和痛楚,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閉上眼,低低地應了一聲:“是啊……”
可這片真心,到如今,夾雜了太多的算計、權衡與不得已,又讓她該如何去面對,如何去托付呢?
……
晚膳時分,漱玉軒內燈火通明,卻略顯冷清。
戚承晏因前衙事務繁忙,午膳后便匆匆離去,直至晚膳前,大總管王全親自前來傳話,道陛下仍在與臣工議政,讓娘娘自行用膳,不必等候。
沈明禾早已習慣,便一人安靜地用完了晚膳。
剛漱過口,掌事宮女樸榆便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封薄薄的、沒有任何標記的信箋。
“娘娘,”樸榆低聲稟報,“您吩咐要的東西,玄衣衛那邊,已經查到了一些,這是初步呈報。”
沈明禾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么快?”
她心下暗忖,這玄衣衛辦事的效率,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天子的耳目爪牙。
她接過那封沒有任何標記的信箋,入手微沉,是某種特制紙張的質感。
等樸榆揮退了左右侍膳的宮人,只留云岫在一旁伺候,沈明禾這才拆開了信箋上的火漆封口,取出里面的紙張,就著明亮的宮燈,仔細閱看。
信箋上的字跡小而清晰,內容簡潔扼要。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沈明禾便已看完。
她將信紙輕輕放回桌上,指尖在紙張邊緣無意識地摩挲著,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之前在宮中,她讓人打探濟兗督撫府,得到的消息無非是人口簡單,一妻一妾,兩子兩女,瞧著甚是省心。
可如今看著玄衣衛送來的這份初步情報,沈明禾心想,這看似平靜無波的督撫府水面之下,恐怕也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暗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