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今日這一出,到底是想做什么?朕可不覺得你突然轉了性子。”
沈明禾見他看穿,也不再掩飾,順勢靠在他懷里,開口道:“臣妾只是覺得,那位周漪姑娘,不簡單。”
“是不簡單,”戚承晏語氣平淡,“都把主意打到朕身上了,膽子不小。”
沈明禾卻抬起頭,望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慧黠:“臣妾覺得,不全是,或者說,不僅僅是。”
“哦?”戚承晏挑眉,很配合地問道,“何以見得?”
“若她只是想謀得陛下恩寵,以她的身份和周府的立場,自然是樂見其成,甚至滿府都會是她的助力。既然如此,她為何要行險招,瞞著當家主母吳氏,擅自調換池魚,在臣妾面前‘出風頭’?此其一。”
沈明禾條分縷析,“其二,這漱玉軒是臣妾的住處,陛下您又不常在此,她花這般心思在臣妾的院子里布置這些‘鄉野之魚’,目標是誰,不而喻。”
她頓了頓,回想起周漪方才的神情:“再者,方才她入內,臣妾仔細觀察了。她看陛下的眼神,確實存了心思。”
“但在陛下明顯無意,流露出不耐之后,臣妾接過話茬,她的注意力便迅速轉移到了臣妾身上,那眼神……亮得驚人。”
“所以臣妾覺得,她所求,恐怕不僅僅是‘攀龍’,更有‘附鳳’之意。”
戚承晏聽著她抽絲剝繭的分析,低頭看著懷中人兒那認真思索的模樣,心中那點因她把這人推到自己面前而起的不悅早已煙消云散。
他屈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就你心眼多。昨日還病著,今日剛好,就有閑心琢磨起別人來了?當真是一刻也閑不住。”
沈明禾捂著額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戚承晏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深沉地看著她,帶著一絲認真的探究:“若……朕是說若,她當真只想‘攀龍’呢?你這般將她放到朕面前,就不怕引狼入室?”
沈明禾聞,非但沒有緊張,反而伸出雙臂,摟住了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處蹭了蹭。
然后她抬起頭,下巴微揚,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自信與狡黠的靈動光彩,開始自夸:
“怕?臣妾為何要怕?論美貌,臣妾自覺尚可,至少能讓陛下在萬千佳麗中獨獨挑了臣妾坐在此處;論廚藝嘛……”
她頓了頓,想到那碗面,自己先笑了,“雖然有待精進,但臣妾有決心學好!論貼心懂事、紅袖添香,臣妾讀的書也不算少,陪陛下批折子從不敢喊累;論起‘賢惠大度’嘛……”
她拖長了調子,眼中閃著光,“臣妾方才不是已經‘賢惠’過了嗎?可惜陛下好像不太領情呢。”
她這一番半真半假、帶著俏皮的自夸,逗得戚承晏忍不住低笑出聲。
笑鬧過后,沈明禾神色一正,話鋒轉向了正事:“陛下,今日前衙事務可還順利?”
提及政務,戚承晏的神色也恢復了嚴肅,他沉吟道:
“周文正此人,是先帝一手提拔,在這濟兗之地經營四載,表面上看來,吏治尚算清明,賦稅也未有大的紕漏,幾處關鍵河工也維護得不錯。至少明面上,挑不出太大的錯處。”
他語氣微沉:“但這濟兗之地,北接京畿,南控漕運咽喉,地理位置至關重要。朕此次南巡,后方絕不能有任何隱患。必須確保此地,以及周文正此人,絕對可靠,無后顧之憂。”
沈明禾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這是要對周文正進行更深入的考察,甚至……清查。
她心中一動,那個盤旋的念頭再次浮現,她坐直身體,目光看向戚承晏:
“陛下,既然如此……臣妾想向您要些個人。”
“要人?”戚承晏挑眉。
“嗯。”沈明禾點頭,“臣妾想要調用……玄衣衛。”
“臣妾想查一些東西。”
“關于周府,關于那位不簡單的周漪姑娘,或許……還能查到更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