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漪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是得體的恭順,屈膝應道:“能得娘娘賞識,是臣女的福分。臣女定當盡心竭力,不負娘娘期許。”
“好。”沈明禾滿意地點點頭,對一旁的樸榆吩咐道,“樸榆,你帶漪姑娘去小廚房,一應用具食材,皆聽漪姑娘調配。”
“是。”樸榆領命,對周漪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漪再次向沈明禾行禮告退,這才跟著樸榆,步履從容地離開了院子。
沈明禾看著周漪離去的背影,那窈窕的身影在春日陽光下,纖細挺拔,裙擺拂過地面,仿佛漾開的細微漣漪。
她轉而看向面前神色惴惴的吳氏和依舊低著頭的周筠,淡淡道:“周夫人與筠姑娘若無急事,也可留下……”
吳氏此刻哪里還敢多待,連忙惶恐地躬身推辭:“娘娘厚愛,臣婦感激不盡!只是……只是小女身子不適,唯恐沖撞了娘娘,臣妃就不叨擾娘娘清凈了。”
她此刻只想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好好理清思緒。
沈明禾也不強留,微微頷首:“既如此,本宮便不留你們了。”
吳氏如釋重負,連忙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周筠,行禮告退,幾乎是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漱玉軒。
院中重歸寂靜,只剩下流水潺潺,和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云岫看著自家娘娘似乎正饒有興致地俯身,認真地打量著池中游魚,仿佛在挑選哪一條最是肥美。
她想到方才那位周家大小姐,心中不免憂慮。
那般容貌,那般氣度,那般急智與口才,還是封疆大吏的嫡長女,身份高貴……
今日這吳氏若是真有心只來請安,何至于帶著兩位正值妙齡的姑娘?
況且一位還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這還春寒料峭的,都穿上了彰顯身段的百迭云緞裙,薄衫迤地……
這其中深意,為的是誰,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姑娘肯定也能琢磨到這層意思,為何還要留下這周漪,還讓她親手做魚?
午時陛下定然會來與娘娘一同用膳,到時候不就撞見了嗎?這豈不是……
想到這里,云岫忍不住上前一步,蹙著眉頭,壓低聲音道:
“姑娘,那位漪姑娘怕是……您為何……”
云岫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沈明禾聞,回過頭看著云岫那愁眉苦臉、嘴巴都快撅到天上的模樣,不禁失笑,伸出手指虛點了點她:“看看你這張嘴,都能掛上油瓶了。”
云岫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擔憂地看著她。
沈明禾又轉回身,望向池中那些尚且不知命運、依舊悠游自在的魚兒,目光幽深了幾分,輕聲道:“你看它們,此刻怕是還不知道,下一刻就會淪為盤中餐了吧。”
她頓了頓,忽然對云岫問道,“云岫,以陛下的身份,若他真的對別的女子有意,你覺得,我能攔得住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