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戚承晏想也沒想便直接拒絕,看她眸子瞬間暗了下去,才補充道,“你高熱剛退,體質尚虛,此時沐浴極易復感風寒。最多……”
他沉吟一下,“待會兒讓云岫送些熱水進來,替你仔細擦擦身子,換身干凈寢衣。”
沈明禾知道這已是底線,也只得應下:“……是。”
等戚承晏離開后,沈明禾的感覺確如劉景所,這病來得兇猛,去得也干脆。
昨日還昏沉無力,今日醒來,除了身體還有些發軟,精神卻已好了大半。
讓她一直躺在榻上,她是決計待不住的。
所以在劉景再次前來請脈,確認她脈象平穩,只需繼續服藥鞏固、注意保暖后,沈明禾便迫不及待地起身下榻了。
她對這濟兗之地充滿好奇,哪怕暫時不能出門,只能困于這方院落,她也不愿錯過任何一絲春光。
在云岫的服侍下,她簡單梳洗,換了身緋色繡云紋牡丹的常服,外罩一件銀狐裘滾邊的月白斗篷,便踏出了漱玉軒的正房。
此時已是辰末巳初,春日和煦的陽光灑滿庭院,驅散了晨間的薄寒。
這漱玉軒不愧是督撫府中精心修繕的院落,院子布局精巧,不俗不艷,自有章法。
院中引了一彎活水,蜿蜒流過,水上架著一座小巧的白石拱橋。
幾座形態奇雅的太湖石假山錯落分布,與數叢翠竹相映成趣。
更引人注目的是廊下擺放著的幾盆蘭花,并非尋常品種,葉片潤澤,花葶挺拔,雖未到盛花期,但已可見其珍稀。
初春的光景里,萬物復蘇,院中的草木都透著一股鮮活的嫩綠,與精致的建筑相映成趣。
沈明禾信步走到活水邊,俯身細看,竟發現水中并非養著尋常庭院常見的錦鯉,而是些看似普通的野生河魚,有銀白細長的白條,還有幾尾灰背肥碩的鯽魚。
沈明禾不由莞爾,心想這督撫府里竟有這般妙人?
在這般精心布置、雅致非常的院子里,不放養象征富貴吉祥的錦鯉,反而用活水養著這般鄉野之物,倒別有一番野趣。
看著那些魚暢快地游動,鱗片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銀光,沈明禾竟有些手癢,想象著徒手去撈會是什么感覺。
畢竟,看著這般肥美的魚在眼前游弋,很難不生出些“動手”的念頭。
還有就是……這般活潑又“家常”的魚兒在眼前,很難讓人忍住不聯想到……它們的味道如何?
跟在她身旁的云岫,看著自家姑娘盯著魚池、眼睛發亮的樣子,哪里會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一邊仔細地替沈明禾系緊斗篷的帶子,一邊絮叨:“姑娘,這外面有風,您剛好,可千萬不能著涼了。”
說著,她湊近沈明禾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姑娘,要不……待會兒奴婢讓人撈上來一尾?中午便做了,奴婢親手給您做,就做您最愛吃的蔥燒或是奶湯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