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未明,更漏聲殘。
沈明禾是被一陣極輕微的o@聲驚醒的。
雖已極力放輕,但那熟悉的衣料摩擦聲,以及殿內中若有似無的龍涎香氣,都讓她瞬間從淺眠中掙脫出來。
帳外,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在宮人的服侍下更衣,朦朧的光線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輪廓。
幾乎是立刻,昨夜種種荒唐胡鬧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燭影搖紅,喘息交織,那些被逼出的泣音和求饒……
沈明禾臉頰一陣滾燙,隨即又被一股無名火取代。
她惡狠狠地咬著牙,腮幫子都泛酸。
此刻,什么溫婉恭順,什么替夫更衣的賢德,她半分也裝不出來,只想這擾人清夢不知饜足的罪魁禍首趕緊從眼前消失!
許是她的怨念太過實質,就在她腹誹之際,那帳外的身影忽地一頓,竟轉過身來。
沈明禾心頭一跳,幾乎是本能地緊緊閉上了眼睛,連呼吸都屏住,連睫毛都不敢顫動分毫,生怕泄露一絲醒著的痕跡。
腳步聲漸近,榻上錦帳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開一角。
卯時未至的光景,殿內未曾點燈,只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曦光。
戚承晏看不清帳中之人的具體的神色,卻能清晰地捕捉到她唇上那處新鮮的細微齒痕,在朦朧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帶著晨起的清冽,緩緩噴灑在她面頰。
沈明禾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拼命維持著平穩的呼吸,生怕被他瞧出端倪。
她只能在心中默念:快走,快走!
戚承晏目光深邃地在她“沉睡”的容顏上停留片刻,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早已看出她在裝睡,那過于規整的睡姿和微微顫動的睫毛出賣了她。
但他并未點破,只是伸手,細致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將那滑至臂彎的錦被拉高,嚴嚴實實地蓋到她下頜。
隨后,一個輕柔如羽的吻,帶著晨起的微涼,落在了沈明禾的唇上,一觸即分。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殿外,連同宮人細碎的動靜也遠去,沈明禾才敢悄悄睜開一條眼縫。
她又靜靜等了片刻,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外間確然一片寂靜。
他應該已經去上朝了。
這時沈明禾才撐著手臂坐起身,微微拉開簾帳一角望去。
窗外正是一片沉沉的鴉青色,寒意似乎能透過窗紙滲進來,連殿內的地龍暖意都驅不散那料峭。
“云岫。”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初醒的沙啞和疲憊。
一直守在外間的云岫聞聲,連忙輕手輕腳地進來,先是輕喚了一聲“娘娘”,隨后小心地點亮了床邊小幾上的一盞羊角宮燈。
昏黃的光線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云岫走到榻邊,就見沈明禾一只手撐在床榻邊,錦被滑落至腰間。
她身上只著一件單薄的粉米色心衣,墨發凌亂地披散著,更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羸弱。
然而,即使在室內這般不算明亮的光線下。
云岫依舊能一眼就看見,沈明禾那纖細的脖頸、裸露的肩頭乃至鎖骨附近,布滿了或深或淺、曖昧不明的紅痕,宛如雪地里綻開的紅梅,觸目驚心。
云岫心頭一緊,面上飛起紅霞,又帶著心疼,小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