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正好抓住了這個空檔,潛心研讀。
這些奏折如同為她打開了一扇通往真實朝局的窗戶,里面有些政策脈絡她憑借過往見識和入宮后的了解尚能把握。
但更多涉及具體細節、地方民情、官員派系乃至專業水利知識的,對她而便是全新的領域。
處理宮務若有不決,她尚可召見宮中積年的女官或請教華蓁,可這前朝政務,她卻是無處問詢。
戚承晏在乾元殿忙得不見人影,她總不能為著這些問題跑去打擾。
于是,她便攢著這些疑問,只等著每晚戚承晏來坤寧宮就寢時,再好好“請教”。
戚承晏很快便發現,自己這“布置功課”的舉動,頗有幾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意味。
從前他處理完繁重政務,踏著夜色來到坤寧宮,迎接他的是溫香軟玉在懷,是紅袖添香、耳鬢廝磨的旖旎溫情,是卸下帝王重擔后難得的放松與愜意。
可如今倒好,他一來,沈明禾便會捧著她那記得密密麻麻的冊子,或是直接拿著奏折抄錄的片段,睜著一雙求知若渴、清澈明亮的眸子望過來。
那眼神專注極了,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凌凌的,帶著純粹的探詢,就那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等待他答疑解惑。
對著這樣一雙眼睛,戚承晏發現自己很難拒絕。
每每無奈又帶著點縱容地接過她手中的紙頁,開始為她剖析其中關竅,從漕運弊端講到鹽引制度,從河道總督的派系談到地方豪紳的盤根錯節。
而沈明禾聽得極其認真,時而蹙眉深思,時而恍然點頭,偶爾還會提出自己獨到的見解。
雖略顯稚嫩,卻往往能切中要害,讓他也時有驚喜。
然而,沈明禾也很快發覺,這位“夫子”的“束”可是半點不含糊。
每每答疑解惑完畢,見她心滿意足、眼神晶亮地消化著新知識時,戚承晏便會不動聲色地靠近,手臂環上她的腰肢。
或是指尖纏繞上她的發絲,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說著些與政務全然無關的私語。
他的溫情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手段更是高超,總能輕易撩撥起她心底的漣漪,讓她從方才那個沉浸在朝政大事的“學子”,迅速在他懷中意亂情迷。
那是一種帶著強勢占有意味的親密,溫柔中藏著不容置喙的掌控,讓她在沉淪之際,清晰地意識到。
他給予她接觸這些權柄核心的縱容,與他索取的、獨屬于二人之間的親密,從來都是相輔相成,他一點也不會“虧待”自己。
終于,在第三日的下午,沈明禾將所有的奏折梳理完畢,并結合自己的理解,精心撰寫了一道條理清晰、見解獨到的奏疏。
她仔細吹干墨跡,裝入奏匣,吩咐樸榆立刻送往乾元殿。
樸榆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沈明禾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既有完成任務的輕松,又隱隱有些期待,不知戚承晏看了會作何評價。
然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樸榆便去而復返,臉上帶著一絲訝異,躬身對沈明禾道:“娘娘,陛下有旨,請您此刻即刻前往乾元殿。”
沈明禾聞,心中微微一動。這么快?
是她的折子有什么問題,還是……另有他事?
她不敢耽擱,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備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