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心中疑惑,但見戚承晏似乎沒有解釋的意思,便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馬車晃晃蕩蕩,行駛在石板路上。
沈明禾今日身心俱疲,先是精神緊繃地查看奏折,后又經歷了一番近乎失控之事,此刻在這靜謐搖晃的車廂內,困意如潮水般涌來。
她強撐了一會兒,眼皮卻越來越重,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地打起瞌睡來。
就在她即將歪倒的瞬間,一只堅實的手臂攬住了她的肩膀,輕輕將她帶向一個溫暖的懷抱。
沈明禾迷糊中嗅到那熟悉的龍涎香氣,下意識地尋了個舒適的位置,靠在那寬闊的胸膛上,徹底沉入了夢鄉。
戚承晏睜開眼,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冷硬的眉宇間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
車外傳來王全壓低的聲音:“陛下,到了。”
沈明禾被驚醒,迷迷蒙蒙地跟著戚承晏下了車。
當她的視線適應了昏暗的光線,看清眼前森嚴的建筑和門口持刀肅立的、身著玄衣的守衛時,整個人瞬間清醒,寒意從腳底竄起。
這……這不是詔獄嗎?
詔獄?倭寇?越知遙!
“陛下,這……”沈明禾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喚了一聲。
戚承晏什么也沒說,只是握緊了她的手,牽著她便徑直朝著那陰森的大門走去。
守衛顯然早已得到命令,無聲地跪地行禮,讓開道路。
……
陰暗潮濕的刑室內,火把噼啪作響,映照著墻壁上各種形狀可怖的刑具。
當越知遙被兩名玄衣衛拖進來,重重摜在地上時,那膝蓋撞擊石板的沉悶聲響,在死寂的地牢里顯得格外刺耳,也震得沈明禾心頭一顫。
她站在戚承晏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那個曾經權勢煊赫、如今卻狼狽不堪的玄衣衛指揮使,面色灰敗地跪伏在地。
他身上的囚服已經有些污濁,頭發散亂,臉上帶著傷痕,但那雙眼睛,在抬起的瞬間,卻仍殘留著一絲屬于昔日天子近臣的銳氣。
沈明禾原本以為,在李戟寧之事爆發后,越知遙是必死無疑的。
私通宮妃,無論怎么看都是必死的大罪。
可如今,戚承晏非但沒有立刻處死他,反而親自來了詔獄,甚至還帶上了她……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劃過沈明禾的腦海,越知遙這條命,戚承晏怕是暫時不會要了。
而且,他還有大用。
是與倭寇有關?
越知遙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垂著頭。
早先李戟寧被帶走后便再也沒回來,生死未卜……但他深知陛下的性子,自己犯下的罪過,遠比李戟寧更為嚴重,處罰也必定更重。
既然自己還活著,那是否意味著……戟寧或許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