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垂著頭,露出一段纖細白皙的頸子,似乎完全沉浸其中,連時辰都忘了。
戚承晏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起身,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
“看了幾份了?”他忽然出聲,聲音因久未開口而帶著一絲低啞。
“啊!”沈明禾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渾身一顫,猛地從奏折的世界里回過神來,抬眸看見不知何時已站在面前的戚承晏,眼底還殘留著一絲受驚后的茫然。
她撫了撫心口,定了定神才答道:“回陛下,這些折子所涉政務甚廣,許多都是臣妾往日未曾深究的,故而看得慢了些……已看了快十份了。”
“哦?看得如何?”戚承晏在她身側坐下,姿態慵懶,目光卻落在她臉上。
沈明禾斟酌了一下語句,緩緩道:“看了這些,才知一方治理竟涉及如此多的方面,軍政、河防、海貿、糧賦、刑名、教化……千頭萬緒,皆需顧全。”
她抬起眼,見戚承晏并無不耐之色,便繼續說了下去:“其中這一封,是鎮江丹陽縣知縣王汝霖所奏,及倭寇近來于沿海一帶愈發橫行之事,臣妾……感觸頗深。”
“自古匪患便如疥癬之疾,擾民安,傷財貨,然倭寇之害,猶甚于尋常匪患。”
“其來去如風,手段殘忍,劫掠燒殺無惡不作,沿海百姓苦之久矣。更甚者,倭國向我朝稱臣納貢已久,表面恭順,實則縱容甚至暗中支持浪人武士犯我海疆,劫掠商船,其狼子野心,不可不察……”
沈明禾說得認真,將自己看完奏折后的所思所想娓娓道來,越說神情越是凝重。
直到一番話說完,她才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唇,抬眼去瞧戚承晏的反應。
戚承晏并未立刻回應,只是伸手將案邊那盞尚算溫熱的茶端起,遞到她面前。
沈明禾這才覺出口渴,她看了整整一個多時辰,心神俱浸在那些政務之中,早已忘了喝茶。
見他遞來,也顧不上許多,接過來便仰頭飲盡,隨即立刻將空盞放下,再次抬眸急切地望向他,等待他的評斷。
戚承晏的目光卻并未立刻迎上她的視線,而是落在她因急切飲水而微微濕潤的唇瓣上。
她仰著臉,唇角還沾著一縷未干的水漬,沿著瑩白的下頜滑落一道細微的濕痕,陽光一照,亮晶晶的,竟透出一種與她方才談論政事時的嚴肅截然不同的嬌憨與誘人。
戚承晏眼神倏地暗沉了幾分,他伸出手,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揩過她的唇角,動作緩慢而帶著某種難以喻的狎昵意味。
沈明禾身體微微一僵,只覺得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像點了火一樣燙。
但她仍老實著一動未動,只是乖巧地任他擦拭,心想他擦完了總該答復關于倭寇的正事了吧?
然而下一刻,戚承晏卻直接抽走了她捏在手中的那份關于倭寇的奏折,隨手丟回案上。
不等她反應過來,便已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背脊,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陛下?”沈明禾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滿臉錯愕。
“時辰不早了,先午憩。”戚承晏抱著她,大步便往內室走去。
“可、可是倭寇之事……”沈明禾在他懷里掙扎了一下,急道。
“午憩過后,朕再與皇后好好探討。”戚承晏低頭看她,聲音低沉。
只是那眼神幽深,哪里有一絲一毫的困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