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湛藍如洗,連日來的陰霾風雪一掃而空,陽光金燦燦地灑滿宮闕琉璃瓦,積雪消融,空氣清冽,又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寅時末刻,戚承晏便已起身上朝離去,臨行前將徐福留在了坤寧宮聽候差遣。
沈明禾早已起身,正在云岫的伺候下更衣,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李戟寧的事情拖不得了。
詔獄那種地方,陰冷潮濕,暗無天日,她如今懷著身孕,又經歷了落水、驚嚇和奔波,無論如何是經不起久耗的。
正思忖間,掌事姑姑華蓁輕步進來,低聲稟報:“娘娘,賢妃娘娘在外求見。”
沈明禾動作微頓,蘇云蘅……她此刻前來,所求為何,不而喻。
這宮中,她與李戟寧關系最為親近。
但此事干系重大,越少人知情越好,知道多了,對蘇云蘅也并非好事。
她輕輕嘆了口氣,吩咐道:“去回了賢妃,就說本宮昨日受了些風寒,今日精神不濟,誰也不見。讓她也回去好生歇著,昨日她也受了寒,需仔細將養才是。”
……
坤寧宮外,蘇云蘅穿著一身淡雅的月白云紋宮裝,外罩一件蓮青色繡纏枝海棠斗篷,靜靜地站在坤寧宮門下等候。
晨光熹微,映照著她略顯蒼白憔悴的面容,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顯然一夜未曾安枕。
她靜靜地立在宮門外,一雙秋水般的眼眸含著化不開的憂急。
如今這個時辰雖然日出,但清晨的寒風依舊刺骨,一陣冷風吹過,賢妃蘇云蘅忍不住掩唇輕輕咳嗽了幾聲,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她身旁的大宮女安然滿臉憂色,連忙上前替她攏緊大氅,又將一個暖熱的手爐塞進蘇云蘅微涼的手中,低聲勸道:
“娘娘,您昨日受了寒,夜里才發了熱,好不容易退了熱,這晨風料峭,若是再受了寒可怎么得了?咱們還是先回景和宮吧?”
蘇云蘅搖了搖頭:“不礙事。”
她目光憂切地望著坤寧宮緊閉的殿門。
這些時日因皇后鳳體欠安,晨定都免了,她無法像往常一樣在請安時自然地向皇后探問消息。
昨日李戟寧被陛下的人帶回綴霞宮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無音訊。
她派人去綴霞宮打聽,卻見宮門緊閉,任何消息都透不出來。
她心中不安,一早便先去乾元殿求見陛下,卻連宮門都未能踏入,王全也只是含糊其辭,避而不答。
她是真的無計可施了,只能拖著病體來坤寧宮外等候,期盼能見到皇后,問個明白,甚至……求一份情。
這時,坤寧宮殿門輕啟,華蓁走了出來。
蘇云蘅眼中立刻燃起一絲希望,連忙上前一步。
華蓁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卻帶著疏離:“賢妃娘娘萬福。皇后娘娘昨日在疏梅苑受了些風寒,今日鳳體違和,需靜心休養,暫不見客。”
“娘娘還說,昨日賢妃娘娘也落了水,讓您務必保重玉體,回宮好生安歇,切勿再勞累傷神了。”
蘇云蘅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一顆心直墜冰窖。
昨日之事,種種異常,都還只是她的猜測,她無處求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