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這種近乎絕望的僥幸,過了兩日,等她身上那些羞人的痕跡都消退了,她甚至大著膽子,尋了個借口將陛下騙來了綴霞宮。
她偷偷弄來一包據說效用極強的迷情藥,學著話本里的橋段,想混入茶水中……
可當陛下真的踏入殿門,他那張冷峻威嚴的眼,只需冷冷看她一眼,那帝王威壓便讓她心慌意亂,瞬間想起了越知遙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譏誚又沉靜的眼睛……
最終,那杯加了料的茶水被她自己失手打翻在地。
就那一次,僅僅那一次逾矩……她竟然真的有了孩子。
而且,今日她跌入那冰冷的池水,這孩子居然頑強地沒事,不愧是他們老李家的種,就是命硬!
可現在……這個意外而來的孩子,恐怕要和他這個倒霉的娘親一起,手拉手共赴黃泉了……
不知道他還沒生下來,到了地底下,閻王爺認不認?
能不能讓他們母子團聚?
如果能的話,那他們老李家在陰間就有五口人了……爹爹、娘親、兄長見到自己,應該……應該也不會太傷心了吧?
她望著窗外灑落進來的清冷月光,覺得那光線冰冷刺骨,又覺得那月光在地上鋪成了一條銀燦燦的路,就像……就像話本子里寫的,通往黃泉的路……
就在這時,死寂的殿外忽然傳來了清晰而沉穩的腳步聲。
李戟寧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往床榻最里面縮去,用被子蒙住了頭。
“吱呀――”一聲,沉重的殿門被推開,隱約可見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李戟寧從被子的縫隙里偷偷望去,為首那人身形高大挺拔,即使背著光,那輪廓也熟悉得讓李戟寧心臟驟停。
是陛下!
她下意識地想把自己藏得更深,但帝王的威壓讓她不敢造次,只能連滾帶爬地跌下床榻,跪伏在地,聲音發抖:“臣……臣妾參見陛下……”
戚承晏并未立刻叫她起身,而是徑直走到殿中唯一一張“打扮的”沒那么夸張的椅子前坐下。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面容隱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神情,只能感受到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的威壓,如同山岳般沉重地壓在李戟寧心頭。
李戟寧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這一刻,極致的恐懼過后,內心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她就那樣跪著,低垂著頭,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的審判,仿佛已經認命。
殿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戚承晏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這是先皇當年憐其孤苦,送入東宮的人。
那對父子戰死沙場,滿門忠烈,只余下眼前這個……犯下如此大錯的孤女。
終于,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情緒起伏,直接得殘酷:“誰的?”
李戟寧被這兩個字砸得渾身一顫。
誰的?
如果她說出來,別管越知遙是什么天子近臣、玄衣衛指揮使,只怕立刻就會人頭落地,甚至死無全尸吧?
畢竟這“近”得都給陛下送了頂綠帽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