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怒火翻騰,若非念及這是沈明禾從宮外帶來的心腹丫鬟,此刻定然重罰。他強壓下火氣,揮揮手,“滾出去候著!”
云岫如蒙大赦,連忙低頭退到外間,卻不敢真的離開。
內室重歸寂靜,戚承晏再次看向榻上的人兒,伸手探進被褥,握住了沈明禾放在小腹上的手,那手冰涼得嚇人。
他俯下身,輕輕拍了拍沈明禾的臉頰,低聲喚道:“明禾?醒醒。”
沈明禾似乎被他的聲音擾到,感覺到有人碰觸,以為是云岫,無意識地呻吟出聲:“云岫……還是……有些疼……”
戚承晏見她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好好看看,朕是誰?既疼得這般厲害,還強撐著不傳太醫!”
沈明禾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蒼白的唇微微動了動,怔怔地喚了一聲:“陛……陛下?”
“嗯,是朕。”戚承晏應著,用手背輕輕撫過她冰涼汗濕的臉頰,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了些:“太醫馬上就到了,再忍一忍。”
沈明禾虛弱地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睛,眉頭依舊緊鎖。
不多時,王全領著太醫劉景幾乎是跑著進來的。
劉景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剛進內室便要行禮,卻被戚承晏直接打斷:“免了!快過來診脈!”
“是,是!”劉景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跪在榻前的腳踏上,取出脈枕,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搭在沈明禾露出的手腕上。
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劉景凝神細診,眉頭也漸漸蹙起。
脈象沉細弦緊,略顯滯澀。
他又小心地觀察了一下皇后的面色,只見其唇色淡白,冷汗涔涔,確是氣血不暢、寒凝胞宮所致的痛經之象。
劉景收回手,跪著轉向戚承晏,斟酌著詞語謹慎回稟:“啟稟陛下,娘娘脈象沉細而弦緊,此乃寒凝血瘀之象。”
“胞宮受寒,氣血運行不暢,不通則痛,故而娘娘會感到小腹冷痛難忍,甚至伴有畏寒、冷汗等癥狀。”
“加之……娘娘近日似乎操勞過度,氣血本有耗損,故而疼痛尤為劇烈。”
他頓了頓,繼續道:“微臣先開一劑溫經散寒、活血化瘀的方子,可為娘娘緩解疼痛。日后還需徐徐圖之,細細調養,平日需格外注意保暖,忌食生冷,保持心境舒暢,避免過度勞累……”
戚承晏聽著,臉色愈發沉凝,打斷他問道:“這藥服下,多久能止痛?”
劉景偷偷抬眼覷了一眼皇帝的神色,只見陛下眉頭緊鎖,方面沉如水,眸中擔憂與不耐交織,目光緊緊鎖在皇后娘娘身上,顯然心情極差。
他心里暗暗叫苦,這女子月事疼痛本是常見之事,十之五六都有,向來只能忍痛或慢慢調理,并無立刻止痛的奇藥。
多是囑咐靜養保暖,嚴重些的便開些溫補調理的方子慢慢養著。
可這話……他敢說嗎?
他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