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瀾望著那雪景,眼中閃過一絲迷離,輕聲喃喃道:“這雪……下得真好,不知何時能停……”
“瑞雪兆豐年呢。殿外玉塵鋪地,殿內姐姐一舞驚鴻,宛若雪中精魄,踏冰碎玉而來,豈不正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之景?今日除夕守歲,愿與姐姐共飲此杯。”杜若薇稍頓,眉眼彎起。
“明瀾姐姐,這是我們在宮里的第一個新年……愿姐姐心愿得償,常伴君……常伴這人間至美之景。”
趙明瀾轉眸看向杜若薇,不由莞爾。
她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與杜若薇的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借若薇吉。也愿你……”
她眼波流轉,帶上一絲難得的俏皮,“愿你來年胃口常開,吃遍宮中美味,心寬體……嗯,安康順遂!”
她將“體胖”二字咽了回去,換了個更吉祥的說法。
兩人相視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
戌時末,乾元殿。
后殿寢宮內只點了幾盞角燈,光線溫暖而朦朧,地龍燒得極暖,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沈明禾揉著微微發酸的額角,回想起方才重華殿夜宴時的情景。
宴至后半,御座上的戚承晏看起來似乎有了幾分醉意,眼神比平日更深邃,偶爾落在她身上時,帶著一種灼人的溫度。
他并未等到宴席完全結束,便在一片恭送聲中,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率先離席。
一出重華殿,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沫撲面而來,她剛想吩咐云岫準備轎輦,卻被他牢牢握著手腕,不由分說地拉向了那輛寬敞威嚴的龍輦。
“陛下,這于禮不合……”她那時低聲提醒。
他卻恍若未聞,只側過頭看她,眼睫上沾了些許雪花,眸色在宮燈映照下顯得迷離而執拗:“朕冷,皇后陪朕。”
沈明禾心下無奈,深知這人清醒時便是唯我獨尊、說一不二的性子,此刻帶著醉意,更是毫無商量的余地。
眾目睽睽之下,她只得依,被他半扶半攬著登上了龍輦。
雖是輦轎,但畢竟是帝王儀仗,空間足夠,坐下兩人也并不擁擠。
只是戚承晏始終將她緊緊擁在懷里,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氣拂過她的耳畔。
沈明禾掙了一下沒掙脫,又顧及著他“醉”了,最終只好由著他去,一路被他這般親密地擁著回了乾元殿。
一入殿內,暖意襲來。
她扶著戚承晏走向軟榻,剛讓他坐下,便立刻轉身吩咐云岫:“快去備碗醒酒湯來。”
待云岫領命退下,她環顧四周,才發覺異常――王全竟罕見地沒有跟進來伺候。
她心下疑惑,剛一回頭,便撞入一雙清明深邃的眼眸中。
哪里還有方才那副醉意朦朧的模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