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沈明禾,身著正紅蹙金繡鸞鳳紋皇后禮服,頭戴翠羽鳳冠,珠翠環繞,華貴不可方物。
她端坐在那里,儀態萬方。
明明還是那張清麗絕倫的臉,眉梢眼角卻褪去了昔日在昌平侯府時的些許青澀與怯懦,染上了一種被精心滋養后才有的明艷與從容。
那是屬于宮廷、屬于最高權勢滋養出的風華,更是屬于另一個男人才能賦予她的蛻變。
不到一年光景,那個他曾以為可以輕易拿捏的昌平侯府寄居表妹,竟已一躍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與他云泥之別。
御座上那位,坐擁萬里江山,執掌生殺予奪大權,如今連這輪他曾經觸手可及的明月,也徹底攬入了懷中。
憑什么?強烈的嫉恨啃噬著豫王的心,他幾乎要將手中的酒杯捏碎。
這時,淑太妃身邊的瑯們牟繳锨埃寰疲艫筒豢晌牛骸巴躋錟鍇肽饕!
豫王動作一頓,猛地看向自己的母妃。
淑太妃正與旁人說著話,臉上帶著得體的淺笑,仿佛全然未覺這邊的暗涌,只是那笑卻在與自己目光相接時停了一瞬。
豫王接觸到母親那看似平靜卻暗含警告的眼神,深吸一口氣,終是強壓下滿腔翻騰的不甘,重重放下了酒杯。
恰在此時,御前大總管王全親自上前,為沈明禾斟滿了杯中酒,笑吟吟地低聲道:
“娘娘,陛下特意吩咐了,這是新進的蘭生酒,性極溫和,口感甘醇,最符合娘娘的口味,多飲幾杯亦是無妨的。”
沈明禾微微一怔,端起那白玉酒杯,抬眸望向身側的戚承晏。
只見皇帝陛下正看著她,唇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深邃,語氣溫和卻意有所指:“這酒滋味甚好,皇后不妨嘗嘗。”
他略頓一頓,聲音壓低了些,似乎是僅她可聞,“只是皇后方才,目光似乎又落錯了地方。朕記得有人說過,往后眼里只該有朕才是。”
沈明禾聞一愣,但隨即又想起翠云山行宮他那番“燉魚”之。
為了無辜錦鯉的小命,沈明禾執起白玉酒杯從容地迎上他的目光,唇邊綻開一抹清淺卻明媚的笑,聲音溫軟:
“臣妾謝陛下關懷。這酒聞著便覺香醇,陛下推薦的,自然是極好的。”
她依淺嘗一口,果然甘醇清冽,余韻綿長,不禁微微頷首,“確實好喝。”
沈明知借著飲酒的動作,稍稍掩住神情,她如今再看這位陛下,總覺得他心思深沉得像只修煉千年的老狐貍。
這酒味道雖好,只怕又是他的“陰謀”。
小年那夜幾杯甜酒就被他哄得不知東南西北,這回……可得警醒些。
細算起來,從臘月初九入宮至今,已近兩旬。
除了被李昭儀請去綴霞宮那次,其余夜晚,戚承晏竟無一例外都宿在坤寧宮。
夫妻之事也算是頻繁,遠超她翻看彤史所載的、他以往每月最多不過五次踏入后宮的記錄。
在“勸誡陛下雨露均沾”這一點上,她這位皇后似乎與“賢德”二字毫不沾邊。
雖然他每次不知饜足的模樣都讓她難以招架,但人能常留自己宮中,于情于理于地位而,終歸是好事。
只是……她備的藥,如今才兩旬便已見了底。且無論如何,即便還有,也絕不能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