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戟寧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張破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連忙上前,手足無措地給賢妃拍背順氣:“蘅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張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賢妃咳了許久才慢慢停下,用帕子捂著嘴,微微喘息著,聲音虛弱卻帶著安撫:“不……不礙事……老毛病了,入冬之后就一直這樣……并非因你之。”
李戟寧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泛紅的眼眶,心里難受得緊,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笨拙地問:“太醫……太醫怎么說?還是開那些溫補的方子嗎?有沒有效果?”
“嗯……還是老方子……無非是那些話,氣血不足,肺氣虛弱,需靜養,忌思慮,忌風寒。慢慢將養著罷了……”
賢妃顯然不愿多談自己的病情,話鋒一轉,問道:“你今日……見了新后,覺得如何?”
李戟寧見賢妃轉移話題,便也不再追問。
她是個坐不住的性格,見賢妃狀態稍好,便直接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很是隨意地歪靠著,順手拿起小幾上碟子里的一塊蜜餞就往嘴里丟,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說道:
“新皇后啊?以前在宮里也見過幾回,沒什么太深印象,只記得是個模樣極好,挺恭敬謹慎的小姑娘。”
“今日一看嘛……倒真有了幾分皇后的威儀架勢了,坐在上頭,板板正正的,說話也一套一套的。”
“就是這年紀……著實小了點,瞧著嫩生生的。嘖嘖,咱們陛下可真是……老牛吃嫩草了!”
她咽下蜜餞,又掰著手指頭算:“蘅姐姐你看啊,王美人、江美人,算是跟咱們差不多時候進東宮的,年紀相仿。”
“這陛下登基后頭一回選秀,全是十五六歲水蔥似的小姑娘。”
“咱們可比人家大了四五歲呢!”
“你說以后陛下要是隔幾年就選一次秀,那豈不是永遠都有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送進來?”
“等陛下將來胡子白了,后宮充盈的還是二八佳人……噗,想想還真是……為老不尊,不知羞哦!”
她說著,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渾不把天子的威嚴當回事,全然忘了自己也是“陛下身邊的女人”之一。
賢妃看著她那毫無坐相、東倒西歪的樣子,再聽她這番大膽又促狹的議論,不由得也微微彎了彎唇角,無奈道:
“你呀,入宮這么多年了,這張嘴還是個沒遮攔的,什么話都敢往外蹦。也就是如今陛下后宮人口簡單,才容得你這般‘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李戟寧滿不在乎地又拿起一塊點心,繼續說道:“還不是這宮里的日子太無聊了。除了吃喝、耍劍、看話本子,也沒別的樂子。”
“蘅姐姐你說,這回宮里總算進了新人,以后肯定還會繼續進,就像先帝爺那時候的后宮,聽說兩張八仙桌都坐不滿呢!”
“誒,蘅姐姐……這人一多,是非就多。”
“以后這宮里,會不會就像那些話本子上寫的那樣,上演各種你死我活、爭風吃醋的戲碼?”
“大家為了陛下的恩寵,今天你給我下毒,明天我給她扎小人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