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太后的目光落在沈明禾身上,自三月前慈寧宮那場混亂之后,她就再未見過這個沈氏女。
短短三月,眼前之人已脫胎換骨。身著正紅色鳳紋吉服,頭戴赤金點翠鳳冠,容顏依舊絕色。
眉宇間卻再無當初那份刻意收斂的謹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初掌權柄的沉靜威儀和一絲被滋潤后的明媚光華,如同徹底盛放的牡丹,國色天香,雍容華貴。
她已是這大周名正順、地位尊崇的皇后!
翟太后心中不由泛起一絲自嘲的苦笑。當初她還當真以為能與這沈氏女合謀,互相利用,如今看來是何等可笑。
眼前的女子又是何等幸運。
不,或許不止是幸運……小小年紀,便一步登天,坐上了這天下女子至尊的鳳位。
如今她是帝寵在身,名分已定,哪里還需要她這個空有尊榮、實則步履維艱的太后?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念頭飛轉,翟太后很快收斂心緒。
罷了。
翟太后迅速收斂心緒,她明白,眼前這位既是帝王心尖上的人,又是名正順的六宮之主,且與她這慈寧宮也算有些“淵源”,與她交好,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她臉上立刻堆起慈和的笑意,連忙對孫姑姑道:“快扶皇后起來,地上涼,可別凍著了。”
孫姑姑立刻上前,恭敬地攙扶起沈明禾。
翟太后又使了個眼色,孫姑姑會意,從一旁小宮女捧著的托盤里取過一個打開的紫檀木盒,呈到沈明禾面前。
只見盒內紅絨襯底上,躺著一支通體瑩潤、毫無雜質的羊脂白玉如意簪,雕工精湛,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翟太后笑著開口,語氣親切:“好孩子,快起來。如今你已是皇后,往后便是真正的自家人了。
這支玉簪,還是哀家剛被冊為后時,仁壽太后所賜,今日便贈予你,望你日后與皇帝琴瑟和鳴,早日為我大周開枝散葉,誕育嫡子。
更要克己復禮,勤勉持重,好好輔佐皇帝,管理后宮,母儀天下,莫負皇恩。”
她說著慣例的訓誡之詞,語氣卻盡量放得和緩。
沈明禾這才真正抬起頭,看向主位上的翟太后。
這一看,她心中不由微微一驚。短短三月未見,翟太后竟似蒼老了許多。
即便敷了厚厚的脂粉,也難掩眼下的青黑與眉宇間深深的倦怠刻痕,那雙曾經精明銳利的眼睛,此刻也顯得有些渾濁空洞。
雖強撐著太后的威儀,但那華服鳳釵之下的身軀,卻透出一股難以喻的枯槁之氣。
看來這深宮的日子,于她而,也并不好過。
“臣妾謝太后娘娘賞賜,太后娘娘的教誨,臣妾謹記于心。”沈明禾壓下心頭的訝異,恭敬地謝恩。
巳時末,帝后鑾駕回到了坤寧宮。
皇帝大婚雖有三日不朝之假,但堆積的政務奏折卻不會減少。
戚承晏將沈明禾送至坤寧宮門前,溫聲道:“朕先去乾元殿處理些政務,晚膳時分再過來陪你。”
沈明禾垂首應了:“是,臣妾恭送陛下。”
待皇帝儀仗遠去,沈明禾才緩緩直起身,
抬頭望向眼前這座象征著后宮權力的宮殿――坤寧宮。
坤寧宮,位于皇宮內廷中心,與皇帝的乾元殿相對,是歷代皇后的正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