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垂,讓沈明禾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但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轉身,慌亂中竟往旁邊挪了幾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龍榻前,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去遮擋那方喜帕。
這個動作太過刻意,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戚承晏眉梢微挑,眼眸中掠過一絲了然。他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帶著冬夜的寒意,前朝的宮宴,他不過是象征性地露了個面,飲了幾杯酒,便早早離席了。
今日帝后大婚,誰也不會、更不敢不識趣地攔著皇帝回他的洞房。
畢竟,這洞房花燭,子嗣綿延,亦是關乎國體的大事,更何況,他早已歸心似箭。
他本就比沈明禾高出許多,方才一進門,便一眼瞧見了龍榻中央那抹雪白,再結合她此刻慌亂遮掩的模樣,哪里還猜不到她在緊張什么?
他低笑一聲,并未戳破,大手精準地捉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涼,如同握著寒玉。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利落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尚帶著體溫的玄色貂絨披風,不由分說地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寬大的披風瞬間隔絕了寒意,也包裹住了她因單薄中衣而顯露出的玲瓏曲線。
“陛、陛下……”沈明禾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戚承晏披風之下,竟也只穿著一身玄色的絲質寢衣。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顯然是已經沐浴更衣過了。
這個認知讓她本就緊張的心跳更是亂了節拍,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
戚承晏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兒的僵硬和那細微的顫抖。
他垂眸,看著她在厚重披風下依舊顯得蒼白的小臉,和那雙寫滿無措與強自鎮定的眼眸,心頭的躁動奇異地被一種更深的憐惜壓下些許。
戚承晏沒有點破她的緊張,也沒有去看那方喜帕,而是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圈在自己懷里,眼底掠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意有所指道:“餓不餓?外間備了些清淡的膳食,可要再用些?免得待會兒體力不支……”
……體力不支……
沈明禾的臉“轟”地一下紅了個透!
她在他懷里縮了縮,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嬤嬤和母親隱晦的話語,身體更僵了。
但被他這樣抱著,那冰冷的指尖在他掌心下漸漸回暖,恐懼似乎也退散了一點點。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餓”,她的肚子立刻誠實地咕嚕了一聲――之前只靠那幾塊小糕點墊底,一個多時辰過去,早已消化殆盡。
羞赧和饑餓感交織,沈明禾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吶:“……嗯。”
戚承晏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松開她,轉而牽起她的手,帶著沈明禾走向外間的膳桌。
桌上擺著幾樣精致的菜肴:清燉的金絲燕窩羹、碧綠的雞茸菜心、一碟小巧的蟹黃湯包、還有一碗熬得濃稠軟糯的紅棗小米粥,都是清淡好克化的食物。
沈明禾的目光掃過桌旁侍立的人,微微一頓。
一直寸步不離伺候在戚承晏身邊的王全此刻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蘅心,以及兩位身著尚宮局司寢女官服飾、面容嚴肅的中年嬤嬤,還有四位低眉順眼、捧著巾帕漱盂等物的司寢宮女。
蘅心依舊穿著那身喜慶的茜紅宮裝,臉上帶著恭謹得體的微笑。
“伺候娘娘用膳。”戚承晏淡淡吩咐了一句,自己則在沈明禾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