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和樸榆看著她腮幫子微微鼓起,努力咀嚼吞咽,眼睛因為滿足而微微瞇起,還催促她們也快吃的模樣,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也稍稍松弛。
這一刻,眼前這位穿著皇后翟衣、戴著九龍九鳳冠的尊貴女子,似乎又變回了她們在沈府時,那個偶爾會偷偷喊餓、會讓她們分享點心的姑娘。
兩人相視一笑,依也飛快地各自拈了塊小點心塞進嘴里。
主仆三人,在這象征著至高權力的帝王寢宮內殿,進行著一場短暫而默契的“偷吃”行動。
而后的一個多時辰里,在饑餓感稍退卻后,但在頭頂鳳冠持續重壓下,依舊格外漫長。
沈明禾覺得自己脆弱的脖頸已經快要支撐不住那頂華麗而沉重的鳳冠,眼前又開始有細碎的黑點在跳舞,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動著酸痛的肌肉。
她只能靠著背后那堅實的床柱,努力維持著表面的端莊,心里默默祈禱著那聲通傳快點到來。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恨不得一頭栽倒在龍榻上時,外間終于傳來了那一聲如同天籟般的唱喝:
“陛下駕到――!”
來了,終于來了!
沈明禾精神猛地一振,如同久旱逢甘霖。
無他,皇帝來了,就意味著合巹禮要開始了!合巹禮畢,就意味著這鳳冠終于、終于可以取下來了。
這簡直是她今天聽過的最美妙的仙樂!
她立刻正襟危坐,將最后一絲疲態收斂得干干凈凈,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腿上,微微垂下眼簾,做出最標準的恭迎姿態。
幾息之后,殿門大開,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衣料摩擦的o@聲由遠及近。
沈明禾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角玄色的衣袍。緊接著,戚承晏的身影便清晰地出現在她面前。
他已換下了大典時那身繁復沉重的冕服,此刻穿著一身同樣玄色、但款式更為利落的吉服常袍。
袍身以金線繡著盤龍云紋,腰束玉帶,勾勒出勁瘦挺拔的身姿。
頭上的十二旒冕冠也已取下,僅用一根赤金龍紋簪束起墨發,露出了完整的、棱角分明的面容。
褪去了那層象征絕對權力的旒冕屏障,他眉宇間的帝王威儀絲毫不減,反而因這簡潔的裝束,更添了幾分銳利和……一種毫不掩飾的、屬于成熟男子的侵略性。
他走到龍榻前,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明禾依禮便要起身相迎,口中輕聲道:“臣妾參見……”
“免了。”她的話音未落,戚承晏已伸出手,溫熱的手掌隔著翟衣的寬袖,穩穩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坐著吧。”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的沙啞,目光在她盛裝的容顏上流連,眼底深處仿佛有暗流涌動。
接著,便是最重要的“共牢而食”與“合巹而s”。
這時,負責主持合巹禮的贊引女官和司禮太監、宮女們魚貫而入,在暖閣內按照規制站定。
帝后合巹禮,是婚禮中最核心也最私密的環節,象征著夫妻一體,同甘共苦。禮官們捧上象征天地陰陽的玉璧、玉琮,置于案上。
一張鋪著大紅龍鳳呈祥桌圍的小案被抬到龍榻前。
案上擺放著幾樣象征性的菜肴,以及一對用紅繩系在一起的匏瓜剖開做成的酒杯――合巹杯。
贊引女官聲音清越,引導著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