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伏在地上的身體猛地一顫,心中暗罵顧氏愚蠢誤事!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抬起頭,對著顧氏厲聲呵斥:“顧氏,還不快跪下向皇后娘娘請罪!”
她甚至情急之下,伸手狠狠拽了顧氏裙擺一下。
顧氏被這聲厲喝和裙擺的拉扯驚醒,巨大的恐懼終于壓倒了所有的不甘和怨恨。
她渾身劇烈地一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額頭也用力地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伏在地上,聲音帶著屈辱:“臣……臣婦顧氏,叩……叩見皇后娘娘。
臣婦一時失神,沖撞鳳駕,求娘娘……恕罪!”
這一次,是完整的、五體投地的大禮。
沈明禾看著地上簌簌發抖的顧氏,又瞥了一眼旁邊伏地請罪的崔氏。
呵,這崔氏老夫人,倒真是能屈能伸,深諳“顧全大局”之道。
她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仿佛才剛反應過來一般,對身旁的宮女淡淡吩咐:“還不快將崔老夫人扶起來?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必多禮。”
宮女立刻上前,將面色蒼白、額頭已隱有汗跡的崔氏攙扶起來。
沈明禾放下茶盞,看向被扶起、身形有些佝僂的崔氏,語氣溫和道:“不知老夫人今日攜家眷前來,所謂何事?”
崔老夫人坐在紫檀木椅上,只覺得如坐針氈。
她定了定神,臉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與誠懇:“回稟娘娘,老身今日冒昧前來,一來是恭賀娘娘大喜!娘娘榮登后位,母儀天下,實乃天大的福分,亦是侯府之幸!
娘娘福澤深厚,得沐天恩,實乃……”她搜腸刮肚地找著奉承詞句。
沈明禾卻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頭:“老夫人客氣了。這賀喜,本宮收到了。”
崔老夫人一噎,心知對方不愿聽這些虛,連忙轉入正題,臉上露出痛心疾首之色:“這二來……昨日容姐兒莽撞,老身特地帶她來向娘娘請罪來了!”
她說著,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裴悅容,“昨日在歸云居,悅容沖撞了娘娘,實乃老身教導無方!還望娘娘大人大量,莫要與她們一般見識。老身回府,定當嚴加管教!”
沈明禾的目光淡淡掃過裴悅容,又看向崔氏:“老夫人重了,裴大姑娘自是年輕氣盛……”
“不過,老夫人歷經世事,想必比誰都明白一個道理――覆水難收。有些話說出口,就如同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您說,是也不是?”
崔氏心頭一緊,沈明禾這話綿里藏針,直接點破了她們之間那層虛偽的“親情”面紗。
她強笑道:“娘娘所甚是。覆水難收,往事難追。但老身以為,水雖難收,路卻在前。
娘娘如今貴為天下女子之尊,母儀天下,心胸自非常人可比。從前種種,皆因老身昏聵,未能周全。
老身每每思及,悔恨交加。娘娘若能不計前嫌,昌平侯府上下,愿肝腦涂地,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侯爺是您嫡親的舅舅,世子是您嫡親的表兄,必能成為娘娘的臂助,為娘娘分憂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