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里是給一個普通秀女宣旨的架勢。
親王持節為正使,內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為副使,御前總管隨侍,禁衛開道……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驚駭欲絕的念頭在瘋狂回蕩:不可能,絕不可能!沈明禾……她憑什么?
整個歸云居,乃至整條槐花巷,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皇家威儀所震懾,鴉雀無聲。
圍觀的街坊鄰里早已跪伏在地,噤若寒蟬。
院內,沈家母子三人、裴家姐妹、丫鬟仆役們,全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明黃圣旨之上。
紀親王努力挺直了腰板,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院中跪倒一片的人群,最終落在最前方的那名妙齡女子身上,聲音洪亮如鐘:“沈氏接旨――”
沈明禾扶著母親裴沅,帶著弟弟沈明遠,深深俯首:“臣女沈明禾,恭聆圣諭!”
她們身后的裴悅容帶著難以置信,慌忙屈膝跪倒慌忙跪了下去,裴悅芙也機靈地跟著姐姐跪下。
唯獨裴悅珠,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立當場,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明黃的圣旨和親王蟒袍,腦子里一片空白。
裴悅芙眼疾手快,用力一扯她的裙角,裴悅珠才如夢初醒,噗通一聲狼狽地跪倒在地。
紀親王戚澄從李適之手中接過圣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乾坤定位,爰成覆載之能;日月得天,聿衍升恒之象。內治乃人倫之本,滓鞘低躉w啥蚴嚇骱蹋剮忝牛勻峒危止縞鰲t珂蹬滌詮脬牽碇鉅怯詘鈄濉
今仰承皇太后懿旨,俯順群臣之請,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后。
爾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蘋、益表徽音于嗣續。
……
母儀天下,表正六宮!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沈明禾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仿佛置身于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之中。
“……立爾為皇后……”
“……母儀天下,表正六宮……”
詔書的內容,字字句句,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卻又遙遠得不真實。
雖然那日在乾元殿,她膽大包天地向那個男人討要了權力,討要了并肩而立的資格。
她也曾想過,或許……或許他會給她一個高位。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真的給了!
不僅給了,還是以如此雷霆萬鈞、不容置喙的方式。
這個位置……這天下女子至尊的鳳位……他竟就這樣……給了她?
巨大的沖擊讓沈明禾有一瞬間的恍惚,她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旁的母親裴沅。
只見裴沅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皇后?她的女兒……成了皇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