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公主的輕喚將沈明禾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抬眼環顧殿內,只見翟太后端坐在上首鳳座,威儀盡顯。戚承晏坐在其身側的紫檀圈椅上,神色淡漠。
賢妃娘娘竟也到了,就坐在左側首位。沈明禾注意到,賢妃娘娘憔悴得幾乎脫了形。
不過一月未見,她眼下的青黑已遮不住,原本豐潤的雙頰深深凹陷,連厚重的脂粉都掩蓋不住那股死氣。
淑太妃坐在賢妃對面,時不時瞥向殿中央被押著的鞠衣,素來從容的臉上難得顯出幾分慌亂。
而她身旁的昭寧公主卻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甚至還有閑心擺弄腕上的玉鐲。
昭陽公主坐在沈明禾左身側,目光復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鞠衣,昨日還躺在太醫院養傷的貼身宮女,今日卻已傷痕累累,血跡斑斑。
鞠衣……跟了自己這么多年,為何會……
沈明禾看著殿內眾人,心頭涌起一陣恍惚。這場景何其相似,當初靜心被押在殿中時,昭寧公主也是這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最后全身而退。
而現在,跪在殿中央的人換成了鞠衣。
這一次,又會如何呢?
這時,翟月婉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壓低聲音:“明禾,這到底……”
沈明禾輕輕搖頭,示意她噤聲。
殿內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終于,戚承晏開口――
“鞠衣。”
他聲音不重,卻讓所有人脊背一涼。
“朕再問最后一次。”
“玉棠軒走水,是誰的主意?”
沈明禾的目光緩緩落在鞠衣身上,那個曾經清秀溫婉的宮女此刻滿身傷痕,蜷縮著跪在殿中央,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鳥。
當戚承晏的聲音響起時,鞠衣的身子明顯顫了顫,但她仍舊艱難地撐起身子,先是望向昭陽公主,聲音虛弱卻充滿關切:“公主……您的傷可好些了?”
那語氣,仿佛還是那個忠心耿耿的貼身侍女。
這關切的話語讓昭陽公主瞬間紅了眼眶。
她不顧禮儀快步上前,握住鞠衣傷痕累累的手:“鞠衣,到底發生了什么?若有什么苦衷,你盡管說出來……”
鞠衣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她顫抖著回握昭陽公主的手:“奴婢……對不起公主……”
說完,她猛地轉向戚承晏,重重磕了個響頭:“陛下明鑒!玉棠軒走水一事,確實是奴婢所為,但奴婢是迫不得已!這一切都是昭寧長公主指使的!”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決絕:“縱火之物也是昭寧公主準備的,奴婢有她所賜的金簪為證!”
一旁侍立的玄衣衛立即呈上一枚精致的金簪。
淑太妃在看到金簪的瞬間臉色大變,那確實是昭寧之物,是她特意命人為女兒打造的生辰禮,簪尾還刻著昭寧的閨名!
她慌亂地看向女兒,眼中滿是質問:這種東西怎么能輕易給人?
昭寧公主也慌了神,她確實讓青黛賞過鞠衣一支金簪,但那不過是繕造局的普通樣式。
眼前這支……怎么會在這個賤婢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