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心里頓時警鈴大作,這越是沉默,越是壓抑怒火,待會兒爆發的可能性就越大!
于是她立刻決定先發制人,雙臂一伸,直接環住戚承晏的腰,將臉埋進他懷里道:“多謝陛下救命之恩,臣女……臣女差點就真成烤全羊了……”
那聲音悶悶的,還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委屈,讓戚承晏身子一僵。
他垂眸看著懷里的人,額角的紅痕、微亂的發絲、還有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他滿腹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愣是發不出來。
她究竟知不知道昨晚有多危險?!
若不是暗衛及時得到消息,誰能想到她竟被困進了玉棠軒的火場里!
戚承晏冷笑一聲,語氣涼颼颼的:“沈姑娘勇救三人,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就算真成了烤全羊,朕也會好好嘉獎,定會賜沈家一個純金打造的烤羊,好讓你們沈家日日貢著如何?”
沈明禾:“……”
完了,這氣生得不小。
她悄悄抬眸,正對上戚承晏那雙冷沉的眼,立刻又垂下睫毛,指尖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聲音低軟:“陛下,臣女喉嚨還疼著呢……”
說著又咳了兩聲,眉心微蹙,一副強忍不適的模樣。
戚承晏盯著她看了片刻,終究還是抬手替她順了順后背,語氣卻依舊硬邦邦的:“現在知道疼了?昨夜闖火場時怎么不想想后果?”
“是臣女莽撞了。”她認錯認得干脆,卻又抬起頭,目光清亮,“可若再重來一次,臣女還是會進去――那三條人命,值得一搏。”
戚承晏眸光一沉,正要開口,卻見她忽然咬了咬唇,欲又止:“陛下,昨日那場火……”
“你倒是提醒朕了。”他打斷她,眼神銳利,“你為何會跑去玉棠軒?”
沈明禾指尖一蜷,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白日里瞥見青黛鬼鬼祟祟的身影,又聯想到太后贈的那支鳳簪,莫名的直覺不妙才沖過去的吧?
無憑無據,全憑猜測,說出來反倒像在挑撥后宮。
“臣女……臣女夜里睡不著,想透透氣,遠遠看見玉棠軒方向有煙……”沈明禾含糊帶過,隨即話鋒一轉,“當臣女趕到時,玉棠軒外竟無一人巡邏,宮門虛掩,里頭守夜的宮人全都昏睡在廊下。”
“最奇怪的是,昭陽公主所在的正殿房門緊閉,西窗卻大開著,火就是從那里燒起來的……”
她每說一句,就感覺戚承晏的氣息冷一分。
“朕已知曉。”他聲音低沉,“大理寺與玄衣衛正在徹查此事。”
沈明禾忍不住追問:“可查出什么……”
“方才不是還說嗓子疼?”戚承晏忽然打斷她,抬手捏住沈明禾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警告般地蹭過,“這會兒倒有精力打聽這些了?”
沈明禾一噎,立刻戲精上身,捂著脖子咳了起來:“咳咳……是還有點疼……”
戚承晏看著她裝模作樣,冷哼一聲,卻還是伸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錦被:“此事你不必再管,好好養傷。”